第14章 松鼠的尾巴也值钱(2/2)
手臂稳稳抬起,皮筋慢慢拉开。他调整着呼吸,计算着石子的抛物线轨迹和可能被树枝干扰的因素。
就是现在!
“嗖!”
石子破空而出,穿过松枝间的空隙,带着轻微的呼啸声!
“噗!”
一声闷响!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松鼠的头部!那小东西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只是身体猛地一僵,便从树杈上直直地掉落下来,“啪”地一声砸在
“好!”杨振庄心中暗赞一声,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只松鼠。掂量一下,个头不小,毛色油亮,尤其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完整无损。这是一张上好的皮子!
他小心地将松鼠放进背篓里。开门红!
他没有停留,继续在松林间穿梭。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搜寻着枝头跳跃的身影和啃食松塔的声音。经验告诉他,松鼠活动有规律,往往在一片区域内会有多个个体。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他又发现了目标。这次是两只松鼠在相邻的树上追逐嬉戏。他耐心等待,等到其中一只停在相对开阔的枝干上整理毛发时,再次出手!
“嗖!”“噗!”
又一只应声而落!
另一只受惊,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杨振庄也不气馁,狩猎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他继续寻找,整个上午,就在这片红松林里辗转。期间又成功猎到了两只,但也失手了一次,石子擦着松鼠的尾巴飞过,只打落几根毛,那小家伙吓得“吱”一声尖叫,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到了中午,他的背篓里已经躺了四只肥硕的松鼠。收获颇丰!
他找了个背风向阳的地方坐下,拿出带来的一个冻土豆啃着,算是午饭。看着背篓里的战利品,心里盘算着:四张皮子,就是二十八块钱!这几乎相当于他以前小半个月的买酒钱了!而现在,他是用来养家!
休息片刻,他不再贪多。狩猎不能涸泽而渔,这片林子里的松鼠,是他未来的钱袋子,需要可持续地利用。他背着收获,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回到家,孩子们看到他背篓里的松鼠,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爹,这是啥?大老鼠吗?”六丫指着松鼠蓬松的尾巴,好奇地问。
“这叫松鼠,它的皮子能卖钱。”杨振庄耐心解释,拿起一只,指着那身漂亮的灰毛,“看,这毛多厚实,等到公社卖了,就能给六丫买新头花。”
六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王晓娟也看着那几只松鼠,眼神有些复杂。她以前只知道男人上山打猎是为了吃肉或者换酒喝,却从不知道,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杨振庄没有耽搁,开始处理这些松鼠。剥皮是个精细活,直接关系到皮子的价值和卖相。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将松鼠固定好。用一把小巧锋利的剥皮刀,从松鼠的后腿内侧小心地划开皮肤,刀口沿着腿部一直延伸到肛门附近,但不能划破腹腔,以免污染皮毛。然后,像脱袜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皮毛从后腿向头部反剥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用力要均匀,不能撕破皮,也不能留下过多的脂肪和肌肉在皮板上。杨振庄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上辈子一个人在山里,这些手艺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孩子们,尤其是大丫和二妮,看得目不转睛。她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细致专注地做一件事。
皮子完整地剥下来后,他仔细地刮掉皮板上附着的脂肪和结缔组织,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细细的草木灰,均匀地涂抹在皮板内侧。草木灰能吸油、防腐,是山里人鞣制生皮最常用、最经济的方法。
处理好的皮子,被他用自制的“撑子”(用细木棍做的框架)小心地撑开,毛面向里,皮板朝外,挂在仓房里通风阴凉处晾干。这样处理过的皮子,能保持毛皮的柔软和光泽,卖上好价钱。
四张皮子处理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累,但看着那四张撑开的小皮子,想象着它们变成钱的样子,杨振庄觉得一切都值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饭。依旧是简单的粥和咸菜,但气氛却明显不同。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爹今天打到的“大尾巴老鼠”,讨论着卖了钱能买什么。王晓娟默默地听着,偶尔给孩子们夹点咸菜,目光偶尔会落在杨振庄因为剥皮而有些污渍的手上,眼神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杨振庄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路正在一步步走稳。猎枪的梦想似乎还遥远,但每一张松鼠皮,都在为那个梦想添砖加瓦。
他扒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对王晓娟说:“明天我再去看看陷阱和套索,顺便多下几个松鼠套。这东西,积少成多。”
王晓娟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小心点。”
窗外,寒风依旧。但屋子里,因为有了希望和忙碌的目标,而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