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雨歇风柔草木新（1/2）

淅淅沥沥的雨丝缠缠绵绵，直到日头西斜才渐渐收了势。云层被风撕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晕。院子里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清香，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屋里，沁得人精神一振。

孙无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本卷边的旧书，目光却落在院中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梧桐叶上。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阶前的青苔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静坐了大半日，耳畔的雨声从轰鸣渐至细碎，此刻终于归于沉寂，只剩下檐角滴水的“滴答”声，有节奏地敲打着青瓦。

“师父，巷口饭馆的菜送来了。”孙青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端着一个漆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两荤两素四个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红烧肉的油光裹着酱汁，清蒸鱼泛着鲜嫩的白，清炒时蔬带着脆绿，还有一碗冬瓜海米汤，飘着淡淡的鲜香。

孙无抬眸，放下手中的书：“倒是快。”

“雨一停他们就送来了，说怕菜凉了。”孙青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又转身去厨房端来蒸好的米饭，“孙义去马厩刷马了，孙仁在收拾库房，我叫他们过来一起吃？”

“不必，让他们自便。”孙无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时蔬，脆嫩的口感混着雨水滋养后的清甜，滋味格外爽口。

孙青也在一旁坐下，给自己盛了小半碗饭，见孙无吃得清淡，便把清蒸鱼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鱼新鲜，师父多吃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孙仁的嚷嚷声：“师姐！你快看！天边有彩虹！”

孙青眼睛一亮，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孙无也搁下筷子，缓步跟了出去。只见西边的天际，一道七彩拱桥横跨云端，红橙黄绿青蓝紫次第分明，衬着水洗过的湛蓝天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院子里的草木都挂着水珠，在夕阳与彩虹的映照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

孙义也从马厩走了出来，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马儿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上的水珠，似乎也在欣赏这雨后的美景。

“真好看，好久没见这么清楚的彩虹了。”孙青仰着头，脸上满是雀跃，伸手仿佛想要触碰那道虚幻的桥。

孙仁叉着腰，得意道：“我说雨停了会有好景致吧，刚才还愁晚上没菜吃，现在看着彩虹，觉得饭菜都香了不少。”

孙青嗔他：“就知道吃，小心吃成胖子。”

孙无站在廊下，望着眼前嬉闹的弟子们，又望向天边的彩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日来的沉闷被这场大雨涤荡干净，连带着心境也豁然开朗。他抬手拂去袖上沾染的细碎雨珠，轻声道：“彩虹易逝，且看且珍惜。”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彩虹的颜色渐渐淡去，却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明亮的印记。孙仁咂咂嘴，拉着孙义往厨房走：“彩虹看够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菜就凉了！”

孙青回头看向孙无，笑道：“师父，我们也进屋吧，菜还热着呢。”

孙无颔首，跟着她转身进屋。檐角的滴水还在继续，“滴答”“滴答”，像是在为这雨歇后的宁静时光，奏着温柔的尾声。屋内烛火重新燃起，饭菜的香气氤氲，伴着弟子们偶尔的拌嘴声，构成了一幅平淡却温暖的画卷。

夜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也褪去了。院子里的草木在夜色中舒展着枝叶，汲取着雨水的滋养，等待着明日的朝阳。孙无坐在窗前，手中的旧书已然合上，目光平静而悠远，仿佛在回味这雨日里的闲逸，又似在期盼着即将到来的新晨。

一夜好眠，窗外天光大亮时，孙无已起身立在院中。晨露凝结在梧桐叶尖，晶莹剔透，风一吹便滚落下来，打湿了他素色长衫的衣角。经过雨水冲刷，空气清新得不含一丝杂质，深吸一口，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师父。”孙青端着洗漱用具走来，见他望着院角的菜畦出神，轻声唤道。

孙无回头，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菜畦上——往日里种着的青菜、萝卜，前些日子被连日暑气晒得蔫了大半，这场大雨虽解了旱，却也只剩些残枝败叶。“家里的菜畦，也该重新打理了。”他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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