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超度下葬,暗作准备(1/1)
从知府衙门回来,孙无的心情虽然沉重,但思路却异常清晰。他知道眼下最忌讳的就是冲动行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必须先养精蓄锐,等那个能一举破局的最佳时机出现。
他回到客栈房间后,先是找了块干净的布巾,蘸着铜盆里微凉的井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洗去了一路奔波的风尘。随后便褪去外袍,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木凳上,才缓缓躺到床上。或许是这几日连轴转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又或许是心里的盘算有了眉目后格外踏实,他没翻几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话,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过窗棂,又在天快亮时悄悄退去,等第二天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孙无便醒了过来,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反倒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仿佛昨夜的沉重从未出现过。
按照前一日和乡绅约定好的时辰,孙无提前半个时辰就起身收拾妥当。他从床底的木箱里取出用红布包裹的法器——一对桃木剑、三枚八卦镜,还有一叠用黄纸朱砂写就的经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损,才重新包好揣在怀里。出门时,他特意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道袍,确保衣摆平整,这才迈步朝着乡绅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乡绅家,院中早已搭好了简单的法坛,白色的幡幔在风里轻轻飘动,气氛肃穆。孙无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法坛前站定,神情瞬间变得格外肃穆。他先是按照流程点燃三炷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法坛躬身行礼三次,随后才拿起桃木剑,口中开始念诵超度经文。诵经声悠扬而庄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众人耳中,那些前来吊唁的亲友本就面带悲戚,听着这经文,不少人更是红了眼眶,悄悄抹起了眼泪。
经文念完后,到了送灵柩下葬的环节。孙无亲自走在灵柩旁,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一行人缓缓朝着三清观后山走去,那处是孙无之前特意选好的“风水宝地”,背山面水,草木葱郁。到了地方,他又主持了简短的下葬仪式,从撒五谷到填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全程没有丝毫差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得道高人的从容不迫,看得乡绅一家更是敬佩不已。
仪式结束后,乡绅握着孙无的手,眼眶还泛红着,感激涕零地说:“道长这两日辛苦了!若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父亲。这点堰口钱,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还请道长务必收下!”说着,便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恭敬地递到孙无面前。
孙无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钱袋,指尖触到钱袋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银元的重量。他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地说:“施主客气了,为逝者超度、选地安葬,本就是贫道应尽之责。令尊葬在此处,此乃难得的风水宝地,日后定能保佑家族人丁兴旺、平安顺遂。”
告别乡绅后,孙无独自一人沿着原路返回客栈。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路人,有人认出他是前两日在客栈门口摆摊算卦的道长,还主动点头问好,他也都微微颔首回应,态度温和。回到客栈,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径直走到掌柜的柜台前,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开口说道:“掌柜的,结一下这三天的住店钱。”
掌柜的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孙无,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说:“道爷,您太客气了!前几日您在门口摆摊,也没给您添什么麻烦,一张桌子而已,房钱好说,哪能真要您的钱啊!”
“说好的规矩,不能破。”孙无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吊用红绳串着的铜钱,放在桌上,“这几天我天天借贵店的门口桌子做生意,虽说没占多大地方,但多少也打扰了店里的客人,这点小钱,算是贫道的一点补偿,还请掌柜的不要嫌弃。”
掌柜的目光落在那吊铜钱上,眼睛瞬间亮了亮——这一吊钱可比三天房钱多了不少。他嘴上还客气着,语气却热络了几分:“哎呀,道爷您这是干什么!太见外了!您能住我们客栈,是我们的福气啊!”话虽这么说,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飞快地将桌上的铜钱和银元都收了起来,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连声音都拔高了些:“那……那我就不客气了!道爷您真是太仗义了,以后您再来,咱们客栈永远给您留着最好的房间!”
收了钱,掌柜的态度越发热情,他探着身子,殷勤地问道:“道爷,您看这日头马上就要落下去了,时辰也不早了,您晚饭想吃些什么?是要碗热汤面,还是来两个馒头配酱菜?我这就叫小二去后厨准备,保证快得很!”
孙无站在柜台前,想了想,觉得此刻没什么胃口,便说道:“不用麻烦,先让小二打一盆净水送到我房间,再沏一壶好茶就行。吃食的话,等我想好了再叫小二也不迟。”
“好嘞!一盆净水,一壶好茶,马上就来!”掌柜的高声应道,生怕慢了半分,转身就朝着后厨的方向喊:“小二!快!给道爷打一盆干净的井水,再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送到二楼最东边的房间去!”喊完,还回头对着孙无笑了笑,那模样格外殷勤。
孙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二楼房间走去。回到房间,他先将房门关好,又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朝着外面看了看——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不少店铺已经开始关上门板,只有几家饭馆还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味。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店小二的声音:“道爷,您要的净水和茶送来了。”
孙无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店小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铜盆,盆里装着清澈的井水,旁边还有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茶香顺着壶嘴飘了出来,闻着就让人觉得舒心。店小二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恭敬地说:“道爷,您要的净水和茶都在这儿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孙无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下去吧。”
“好嘞,那您有事再叫我。”店小二躬身行了个礼,轻轻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孙无。
孙无走到桌前,先伸出手,指尖蘸了点净水,感受着井水的微凉,随后才用布巾蘸着水,慢慢洗了把脸。洗去脸上的薄尘后,他又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清澈,茶叶在杯底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灯笼一个个被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偶尔抿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却在慢慢梳理着这几日的事情——知府衙门的态度、乡绅的反应、接下来要找的线索,每一件事都在他心里清晰地排着顺序,没有半分混乱。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茶杯里的茶也见了底。孙无正准备起身再倒一杯,房门再次被敲响,店小二的声音传了进来:“道爷,您的晚饭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