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仙西渡（2/2）

轩辕长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玄冥真君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讷讷应道：“是……侄儿遵命。”

玄冥真君不再多言，他向前一步，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赤龙关外，直面那汹涌的暗红魔气海洋与通天光柱。他独自一人，立于关前虚空，麻衣猎猎，与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相比，身形显得如此渺小。

但当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魔气潮汐凌空虚划时——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前方数百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骤然凝固！一股比山岳更沉重、比大地更广博的浩瀚伟力降临！无形的大地法则被引动，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厚重屏障，层层叠叠，横亘在赤龙关与魔气海洋之间！

那污秽狂暴的魔气潮汐撞击在土黄屏障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却如同怒涛拍击在亘古礁石之上，丝毫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被那屏障中蕴含的、源自大地本源的厚重、净化之力，不断消磨、中和！

真仙出手，一指定乾坤！

赤龙关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关墙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卫子谦与苏凌雪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组织军民有序撤离。

然而，无论是忙于撤离的军民，还是独自面对魔潮的渊地，亦或是心神不宁的轩辕长空，都未曾察觉——

在玄冥真君现身，引动大地法则，与未滇泄露之力正面抗衡的刹那……

远在东北方万里之外，太幽之地，望北城头，刚刚稳固了大乘期境界、正在消化归山行传承与感悟的唐夜，那紧闭的双眸，也在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并非看到了景象，也非听到了声音。

而是在他初步稳固的、浩瀚如星海的神魂感知，以及对因果与命运越发敏锐的“窃天”灵觉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两股同样惊天动地、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极西之地，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交织！

一股，污秽、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毁灭与怨恨，来自九幽，来自未滇——那与他接受的传承中，归山行拼死对抗的、导致刀断人囚的根源之力，同出一源！甚至，此刻感受到的这股，更加庞大，更加……接近“本体”！

另一股，中正、平和、厚重如大地，蕴含着堂皇的秩序与守护的意志，来自东方，来自人族真仙！

而更让唐夜心神微震的是，在这两股力量碰撞所激起的、席卷小半个大陆的法则涟漪中，他极其隐晦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剑意残留。那剑意清冷如月，纯粹如冰，却带着一股新生的、破而后立的锐气……

苏凌雪？她也身在那片风暴的中心？而且，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蜕变？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半截太幽幽刀，也似乎被那遥远的未滇之力所刺激，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充满了愤怒与戒备的轻鸣。眉心深处，那刚刚融合不久的、属于归山行的部分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葬魂渊前挥出“绝渊斩”与未滇残魂交锋的那段记忆，也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在无声地向他警示着西方的剧变与……那未滇之力的可怕。

唐夜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深邃如古井，倒映着北方荒原的寂寥与远天云层的变幻。

“西边……也开始了么。”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东方有真仙西渡，抗衡未滇泄露之力；南方皇权动荡，暗流汹涌；北方太幽，血龙之格隐现，归山语身系核心，危机四伏；而他自己，身负窃天传承与太幽帝君托付，更因刹那登临大乘，牵扯进了这愈发错综复杂、波及整个大陆的浩劫棋局之中。

“因果如网，越挣越紧。”唐夜望着手中幽刀，又想起月灵儿卜算所见那被重重封印的血色龙影，以及云周那异常的熟悉感与神魂深处的暗金碎片。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未滇，以及那被镇压了万载的恐怖真相。

他站起身，望向城内正在组织善后、安抚人心的归山语。

白衣虽染尘，背影却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