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孔维正弟子投奔,思想分化(1)(1/2)
四月初五,白鹿书院。
春天的山色青翠,书院坐落在苍松翠柏之间,读书声随风传来,像是一处世外桃源。然而此刻,书院的正堂“明伦堂”里,气氛却十分紧张。
孔维正坐在主位上,须发全白,面容憔悴。他面前跪着十二名年轻学子,都是他的亲传弟子,为首的正是大弟子陆文远。
“文远,”孔维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再说一遍。”
陆文远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弟子恳请恩师,允许我们前往沧州理工学院,学习格物之学。”
堂内一片寂静。站在两旁的其他弟子和书院的教授们,都露出了惊讶、愤怒和不解的表情。
“格物之学?”孔维正慢慢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冷笑一声,“就是沈家那些奇特的技巧?就是那个女子搞出来的纺纱机、火药,还有……那种神药?”
“恩师,”陆文远抬起头,目光很坚定,“弟子一个月前曾跟随商队秘密去过沧州,亲眼看到理工学院里,贫寒人家的学子和工匠在同一个课堂,女子和男子一起学习。他们教的学问,不是空谈道理,而是实实在在能改善百姓生活的本事。水车可以灌溉干旱的田地,纺织机可以增加布匹的产量,青霉素可以从瘟疫中救人……这些都是大功德。”
“功德?”孔维正猛地一拍桌子,“陆文远!你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就学到了这些?圣人的道理,在于彰显美德,在于亲近百姓,在于达到至善的境界!难道是区区一些机巧之术能代替的吗?!”
“弟子不敢代替圣人之道。”陆文远再次磕头,“但恩师曾经教导我们,‘百姓最重要,国家其次’。如今沧州的百姓因为技术而吃饱穿暖,因为新的学问而有了希望,这难道不是‘亲近百姓’吗?不是‘至善’吗?”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开口:
“恩师,弟子在沧州见到一个老农,用新式的犁具,一天能耕五亩地。他说:‘有了这个犁,今年秋收后,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了。’这难道不是仁政吗?”
“弟子见到一个女子在纺织合作社工作,每个月能挣二两银子,足够养活她的寡母和幼弟。她说:‘以前只能依靠父兄,现在能自己养活自己了。’这难道不是教化吗?”
“弟子见到理工学院的学子,日夜钻研,改良水车、试制新药。他们说:‘愿意用自己学的知识,造福一方百姓。’这难道不是读书人的担当吗?”
一声声的提问,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震动。
孔维正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指着陆文远,手指颤抖:“你……你们……是被那些不好的言论迷惑了!”
“恩师,”陆文远流着泪说,“我们不是要背弃圣人的学问,而是想找一条新路,一条能让圣人学问落到实处、能真正‘亲近百姓’的路。恩师常说‘知行合一’,如今沈家正在‘行’,我们想去‘知’,去学,去验证。恳请恩师……成全我们!”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其他弟子也跟着磕头。
“砰、砰、砰——”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堂中显得格外响亮。
孔维正闭上了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沧州和沈建州的辩论,想起那些识字班里百姓发亮的眼睛,想起理工学院里皇子和工匠并肩站在一起的场景。
他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相反,他一生追求“大道”,正是因为看到旧的礼教在现实面前的无能为力,闹饥荒的时候,仁义不能当饭吃;打仗的时候,礼乐不能挡住刀兵。
沈家走的那条路,也许很激进,也许不合常规,但是……它确实在改变百姓的生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