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新的“提案”（1/2）
仗打完了。
不是小打小闹那种完，是真正的、彻底的那种完。戎族主力被打得七零八落，左贤王带着残部一口气退到漠北五百里外，送来了降书顺表，说愿意称臣纳贡，十年内绝不再犯边。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整个皇宫差点被“吾皇万岁”的喊声掀翻屋顶。
论功行赏的旨意下来那天，萧绝正在家里——哦不，现在该叫镇北王府了——后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肩膀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就是阴雨天还会疼。肺里的毛病也好多了，至少不咳血了，就是说话声音还有点哑。
传旨太监念完那一长串封赏，什么“世袭罔替镇北王”啦，什么“加封太子太保”啦，什么“赐丹书铁券”啦，旁边跪着的王府下人们一个个激动得直哆嗦。
萧绝倒好，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臣领旨，谢恩。”
就没了。
太监都愣了：“王爷，您……没别的了？”
萧绝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有。劳烦公公回去禀告陛下，就说臣伤势未愈，恐难当大任，请辞去所有实权官职。至于这镇北王的爵位……臣先替萧家祖宗谢过，但兵权和政务，是真管不了了。”
太监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地上。
辞、辞官？！
开什么玩笑！刚立了天大的功劳，正是加官进爵的好时候，这位爷居然要辞官？！
“王爷三思啊！”太监都快哭了，“陛下对您寄予厚望，这……”
“公公不必劝。”萧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北境战事已了，有周老将军坐镇，出不了乱子。朝中能臣良将那么多，不缺我一个伤兵。”
他顿了顿，又说：“若是陛下不放心，臣可以挂个虚衔，比如……太子太傅？教教太子兵法骑射，也算为朝廷尽点力。”
太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这位爷连“丹书铁券”都不要了，铁了心要撂挑子。
消息传出去，京城炸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却说那萧王爷，功成身退，视富贵如浮云！真乃当世豪杰！”
茶客们议论纷纷：“听说是因为伤得太重，不能再领兵了。”
“瞎说！我二舅在太医院当差，说萧王爷的伤早就好了！”
“那为啥辞官？”
“谁知道呢……不过你们发现没，自从仗打完，萧王爷就没出过门，整天窝在王府里，也不知道在干啥。”
萧绝在干啥？
他在学习。
没错，学习。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书，不是兵书，不是史书，是《货殖列传》《商经》《漕运纪要》，甚至还有几本从江南弄来的、介绍海外番邦物产的图册。
老管家端着参汤进来时，就看见自家王爷皱着眉头，对着一本账册模样的东西，手里拿着毛笔，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漠北皮毛，经河西走廊入关中，运费占三成，若走海运至津门，再转运河……啧，还是太贵……”
老管家手一抖，参汤差点洒了。
“王爷，”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改行做生意？”
萧绝头也不抬：“嗯，学学。”
老管家：“……”
他家王爷，战功赫赫的镇北王，要学做生意？！
这比戎族突然送来降书还惊悚好吗！
萧绝没理会老管家的震惊，他放下笔，拿起旁边另一份文书。那是他让手下搜集来的，关于“云氏商行”最近半年的动向。
——云无心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买下了一整栋五层楼，开了“云氏商行”总号。开业那天，半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去捧场了。
——她推出了什么“会员制”，交一千两银子成为会员，以后买东西一律八折，还能优先拿到新品。结果三天时间，收会员费收了五十万两。
——她在江南的工坊开始生产一种叫“香皂”的东西，据说洗澡洗脸比澡豆好用十倍，还没上市就已经被预订一空。
——她还派人去了南洋，说是要考察什么“香料贸易”。
萧绝看着这些情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就该这样。
闪闪发光，让所有人都看见。
看了一会儿，他收起文书，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宣纸，铺在桌上。磨墨，提笔，开始写。
标题是：《关于镇北王府与“美人坊”战略合作暨本人入职申请》。
老管家伸脖子瞄了一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入、入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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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朱雀大街，“云氏商行”总号。
五楼的书房，窗户开着，能看见底下街市车水马龙。沈琉璃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案后面，正对着一堆账本和契书头疼。
“东家，”掌柜的苦着脸，“南洋那边来信，说咱们要的那批丁香和胡椒，被佛郎机人抢先订走了。对方出价比咱们高三成。”
沈琉璃揉了揉眉心：“那就加价。香料生意不能丢，以后做香水、香膏都用得上。”
“可是东家，咱们现银不多了。京城这栋楼就花了八十万两，江南那边工坊扩建又要钱，还有您说要建的那个什么……‘女子工艺学堂’，那也是烧钱的玩意儿……”
“钱的事我想办法。”沈琉璃打断他，“你先去忙吧。”
掌柜的叹着气走了。
沈琉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累，真的累。做生意比打仗还累，打仗至少知道敌人是谁，做生意……到处是坑。
脚步声传来。
她没睁眼：“还有事？”
“有。”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有点哑。
沈琉璃猛地睁眼。
萧绝站在书房门口。
他今天没穿王爷的蟒袍，就一身简单的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手里拿着一个卷轴模样的东西，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小心翼翼，又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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