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星空下的和解（1/2）
沈琉璃说“清理门户”的时候，阿青头皮都麻了。
“主子，您是说……杀回大营，把叛徒都揪出来？”阿青咽了口唾沫，“可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大半是伙计护卫，不是正规军。大营里少说还有几千人，万一……”
“万一什么？”沈琉璃正在检查仅剩的几把弩箭，头也不抬，“万一是我们自投罗网？”
阿青不说话了。
沈琉璃把一支弩箭卡进箭槽，试了试机括，声音很稳：“萧绝不能死在这里。那份《破戎十策》，也不能埋在这荒山野岭。”
她抬起头，看向阿青：“你觉得，以萧绝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快死了，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谁？”
阿青想了想：“肯定是心腹将领，或者……”
“或者我。”沈琉璃接过话，“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可能已经不可信了。而我能调动商队，能把东西送出北境，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她把弩箭背在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他这份托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大营里，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阿青懂了，但又没完全懂：“那咱们现在杀回去，不是更危险？”
“危险，但也有机会。”沈琉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休整的人群，“叛军刚在断魂谷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躲会逃。这时候杀回去，他们反应不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不是硬闯。是‘护送重伤的萧将军回营救治’——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阿青眼睛一亮：“对哦！名正言顺！”
“所以，”沈琉璃转身，看向里屋昏睡的萧绝，“得让他看起来……伤得足够重，重到必须立刻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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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支狼狈不堪的小队，护着一辆简易担架，从断魂谷旧军寨出发了。
担架上躺着萧绝，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毡，只露出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沈琉璃骑马走在担架旁，身上也沾着血污，头发散乱，一副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模样。
路上果然遇到了几拨巡逻的士兵。看到是云娘子和萧将军，都吓了一跳，连忙让路。
但也有不放心的，想上来查验。
“将军伤重，需要立刻回营救治！”沈琉璃红着眼眶，声音嘶哑，“谁敢耽误，军法处置！”
她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样子，这会儿突然发狠，反倒把那些士兵镇住了。再加上萧绝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看着确实像快不行了，也就没人敢真拦。
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在天黑前回到了镇北军大营。
辕门守卫看到他们时，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震惊，有慌乱，还有几个眼神躲闪的——都被沈琉璃暗暗记下了。
萧绝被直接抬进了中军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军营，不到一刻钟，所有将领都赶来了，把帐子挤得满满当当。
沈琉璃站在萧绝榻边，看着一张张或真或假写满关切的脸，心里冷笑。
“将军怎么样？”副将刘参将急声问。
“伤得很重。”沈琉璃语气沉重，“肩上那刀差点砍到骨头，失血过多。最麻烦的是旧伤复发，咳血不止。军医说……需要静养，不能再劳神。”
她边说边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有人是真的着急，有人是装的，还有几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果然。
沈琉璃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冷意。
“那现在军中事务……”一个姓王的都尉试探着问。
“将军昏迷前有交代。”沈琉璃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在他养伤期间，所有军务，暂由刘参将和李都尉共同代理。”
被点名的两人一愣，其他人脸色各异。
“这……不合规矩吧？”王都尉皱眉，“军中大事，岂能让……”
“这是将军的令。”沈琉璃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萧绝的调兵虎符，“诸位若有异议，等将军醒了，亲自与他说。”
帐子里瞬间安静。
虎符都拿出来了，谁还敢有意见？
刘参将和李都尉对视一眼，上前接过令牌，沉声道：“末将领命！”
沈琉璃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另外，将军需要绝对静养。从今日起，中军帐周围加派三重守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说的是“我的允许”，不是“将军的允许”。
几个将领脸色变了变，但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萧绝，再看看沈琉璃手里还没收回去的虎符，终究没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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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中军帐里灯火通明，但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萧绝躺在榻上，依旧昏迷着，只是呼吸平稳了些。
沈琉璃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湿布巾，一点点擦他额头上的冷汗。
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琉璃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布巾放下，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主子，是我。”阿青压低的声音传来。
沈琉璃松开匕首：“进来。”
阿青闪身进来，关好帘子，快步走到沈琉璃身边，附耳低语：“查到了。王都尉和赵监军是表亲，两人暗中往来密切。还有辎重营的孙校尉，他手下的人这两天频繁往营外跑，形迹可疑。”
沈琉璃点点头，并不意外。
“另外，”阿青声音更低了，“咱们安排在营外的人传信，说看见一队戎族骑兵，在离大营三十里的地方活动。人数不多，但行踪诡秘。”
“是在等信号。”沈琉璃冷笑，“等营里乱了，他们就来捡便宜。”
她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夜色浓重，军营里大部分营帐都熄了灯，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在移动。远处辕门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看起来平静，但底下暗流汹涌。
“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阿青问。
“等。”沈琉璃放下帘子，“等老鼠自己钻出来。”
她走回榻边，看着昏睡的萧绝，忽然想起什么，问阿青：“我们带回来的那份《破戎十策》，收好了吗？”
“收好了。”阿青拍了拍胸口，“贴身藏着，丢不了。”
沈琉璃“嗯”了一声，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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