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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重逢在沙盘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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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这破地方,腊月里的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琉璃掀开中军大帐厚实的牛皮帘子时,里头正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一股子热浪混着血腥气、汗味儿、还有熬煮草药的那种苦香,劈头盖脸糊了她一身。

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帐子里昏暗的光线。

帐子中央,那个足有半个房间那么大的沙盘边上,围着一圈人。个个甲胄在身,胡子拉碴,眼睛熬得通红,嗓子哑得像破锣。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沙盘上了。

“必须打!戎狗都踩到脸上了!”

“拿什么打?粮草只够十天!伤兵营躺了一地,能动的兵不到七成!”

“那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骂谁乌龟?!”

眼瞅着要动手。

沙盘那头,一个人背对着帐门站着。他个子高,哪怕在一群武将堆里也显眼。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沾着雪水泥点,边角都磨毛了。他没戴头盔,头发随便用根布带扎着,有好几缕散下来,垂在脖颈边。

他一只手撑在沙盘边缘,手指瘦得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压着声音咳,咳得整个背都在颤。

但没人敢在他吵吵的时候插嘴。

沈琉璃就站在门口,没往前走,也没出声。

阿青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帐子里这群大老爷们。

终于,背对着她们的那个人咳完了。他放下手,在身侧擦了擦——沈琉璃眼尖,看到他掌心有点暗红的东西,但很快就被他握拳遮住了。

“吵够了没?”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下来,帐子里顿时安静了。

“刘参将,”他头也没回,指着沙盘上一处插着红色小旗的山口,“你带人再去探,我要知道戎族右翼到底藏了多少人。不是‘大概’,不是‘可能’,是确切数字。”

“李都尉,伤兵营的药还能撑几天?说实话。”

被点名的将领低着头:“将军……最多三天。轻伤的还能用土法子扛一扛,重伤的……今天早上又没了两个。”

帐子里死寂。

那个撑着沙盘的身影僵了一下,然后,很慢地,转了过来。

烛火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

沈琉璃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萧绝。

瘦了。瘦脱了相。两颊凹陷下去,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颧骨那儿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曾经锐利得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现在陷在深深的眼窝里,但瞳仁依然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惊愕,不敢相信,然后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躁,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他硬生生摁下去,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帐子里其他将领也终于注意到门口多了几个人。等看清为首的是个女子,一个个都愣住了。

沈琉璃没管那些目光。

她对着萧绝,很轻地点了下头。不是行礼,就是熟人见面那种最简单的示意,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然后她的目光就直接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沙盘上。

“邙山峡谷东侧,第三道山脊线后面,”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帐子里格外清晰,“有至少两百轻骑埋伏。你们插蓝旗的那个补给点,已经被发现了。”

帐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萧绝猛地扭头看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确定?”

“我来的路上,他们的探子跟了我三十里。”沈琉璃一边说,一边走上前。阿青想跟,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她走到沙盘边,很自然地站在萧绝刚才站的位置旁边,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低头看了看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伸手,从旁边插着小旗的筒子里,抽出一面黑色的——代表敌军最新动向的旗子。

她的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因为寒冷有些发红。

她将那面黑旗,稳稳地插在了沙盘上某个原本空着的位置。

“这里。昨天傍晚他们还在,现在可能往前挪了五里,藏在背风的坡地。”她抬起头,看向刚才说要去探路的刘参将,“你现在去,大概率会撞上他们的暗哨。”

刘参将脸色一变。

萧绝盯着那面黑旗,又盯向沈琉璃的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到的。”沈琉璃从怀里掏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摊开在沙盘边缘空着的地方。上面是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标注了许多符号,“我的人沿途做了标记。戎族这支轻骑队的领队,左边眉毛上有道疤,骑一匹花斑马,对吧?”

旁边一个负责情报的副将倒抽一口凉气:“对!那是戎族左谷蠡王手下的千夫长,叫巴图!云……云娘子您连这个都知道?”

沈琉璃“嗯”了一声,没多解释。难道要说她手下的伙计扮成货郎,跟戎族那边倒卖皮货的小贩喝过酒,套出来的?

她指了指羊皮地图上另一个点:“还有,你们的斥候最近是不是老在黑龙滩一带失踪?”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这属于军事机密,但这云娘子说得一点不差。

“黑龙滩往西十里,有个废弃的土堡。”沈琉璃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看着是废弃的,其实地下有暗道。戎族的人在那里设了陷阱,专门抓落单的斥候。已经折了至少三批人了吧?”

死一般的寂静。

萧绝看着她。烛火在她侧脸上跳跃,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神态那么平静,那么专注,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军情。

她身上有种陌生的气息。不是王府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温顺,也不是后来传闻中那个精明锐利的商贾。而是一种更沉静、更笃定的东西,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这样不慌不忙地指出,哪里可以撑一根柱子。

“你还知道什么?”萧绝的声音更哑了。

沈琉璃抬眼看他。这是她进帐后,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看到他深陷的眼窝,看到他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看到他握紧的拳头,还有他极力压制却依旧从眼神里泄露出来的、复杂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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