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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尘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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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辘辘的车轮声单调而规律。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午后阳光,在车厢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晃动。

萧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握着扶手的指节泛着白,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

陈锋坐在对面,几次想开口说什么,看着他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马车转过一个弯,驶上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集市模糊的叫卖声。

萧绝忽然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疲惫至极的人,连掀开眼皮都需要用尽力气。眼睛睁开后,里面没有什么焦距,只是怔怔地看着车厢顶棚的某一点。

陈锋小心地问:“将军,您……还好吗?”

萧绝没说话。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他强忍着,但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轻咳,而是从胸腔深处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剧咳。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座位,咳得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将军!”陈锋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药瓶,“药,先吃药……”

萧绝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迅速褪成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停下,整个人虚脱地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锋把水囊递过去,他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他勉强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

“将军,咱们直接回住处吧,我让人请大夫……”

“不用。”萧绝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鼓风箱,“回……回小院就行。”

陈锋还想再劝,但看着他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痛苦,没有悔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疲惫。就是空,空得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什么情绪都映不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

萧绝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他没有靠回车壁,而是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额头抵着手背。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久到陈锋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久到马车已经驶出了苏州城最繁华的地段,拐进了城西那片相对僻静的巷弄。

然后,萧绝的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起初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渐渐地,那颤抖越来越明显,连带着整个背脊都在起伏,呼吸也变得紊乱。

陈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军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声音,就是那样沉默地、剧烈地颤抖着,像一株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树,所有的枝叶都在风中瑟瑟发抖。

陈锋从未见过萧绝哭。

十三岁从军,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岁封将,二十五岁封王——萧绝这一生,受过无数次伤,中过毒,挨过刀,断过骨,但从未掉过一滴泪。

就连当年得知柳如烟“死讯”时,他也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这个曾经冷漠坚硬得像一块铁石的男人,正蜷缩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肩膀颤抖,无声地流泪。

陈锋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时此刻都苍白无力。他只能默默地坐着,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看着那些泪水无声地砸在车厢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马车终于停下了。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将军,到了。”

萧绝没有动。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手背,肩膀的颤抖已经渐渐平息,但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情绪余波里。

陈锋等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将军,到了。”

萧绝缓缓直起身子。

他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光。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下了车。

外面是他在苏州暂住的小院。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此刻正开得盛,空气里满是甜香。

萧绝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回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虽然从这里已经看不见山塘河,看不见那栋三层楼的美人坊总店,但他还是看着,看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拂过,带来远处集市收摊的喧嚣,和近处人家炊烟的味道。

很平常的黄昏,很平常的苏州秋日。

但萧绝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进院子。

陈锋跟在他身后,想扶他,又不敢。萧绝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对陈锋说:“你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锋犹豫了一下:“将军,您的药……”

“我会记得吃。”萧绝的声音很平和,“去吧。”

陈锋只得躬身退下。

萧绝推门进屋。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桌上放着药瓶、茶杯、还有几本翻旧了的兵书——那是他从前随身带的,现在偶尔还会翻翻。

他在桌边坐下,没有点灯。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缓缓地、无声地旋转。

萧绝看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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