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婉拒宗主位（2/2）
“渡劫期，已非寻常修士，更非寻常手段所能应对。其威能，尔等应当知晓。”
他话语平淡，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心头一凛。渡劫期大能，已初步触及天地法则，法力无边，神通莫测，绝非靠人数或低阶法宝所能堆死。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然，”玄天子话锋一转，混沌之气下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望向了东域方向，“我太一仙门，乃道门正统，传承自上古，底蕴之深厚，岂是东域那些偶得机缘的蛮荒宗门可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高傲与自信：“他二人既选择超然，不愿被宗主之位束缚，这便给了我等机会。传本座法旨：”
命令一道道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暗中联络与天衍剑宗、百草玄门素有旧怨之势力，无论大小，许以丹药、法宝、功法等重利，扶持其发展，于东域之内制造摩擦，牵扯两宗精力。”
“第二，密切关注李莲花与白芷之行踪动向，尤其是他们离开宗门之后。探寻其弱点，或可借刀杀人。”
“第三，对内，开放‘万法阁’第三层秘境，激励门下真传弟子潜心苦修，宗门资源向其倾斜。本座不信，我太一仙门万载积累，无数先贤智慧，会培养不出能与那二人媲美之天才！”
“第四，……”玄天子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寻机，本座要亲自掂量掂量，这两位新晋的渡劫道友，究竟有几分成色！”
一场针对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或者说，主要是针对李莲花与白芷的无形风波与压制策略，开始在云渺神州暗流涌动，悄然布局。
数月时间，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恰逢东域三百年一度的修真界盛事——“万仙交易大会”，在天衍剑宗势力范围内、以炼器与商业闻名的巨城“天工城”隆重举行。此乃东域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交易盛会，不仅东域各大宗门、家族、散修中的高手会云集于此，甚至连中州、西荒、北漠等地，也会有商队与修士不远万里而来，携带各种奇珍异宝，互通有无。每次大会，都堪称一场修真资源的狂欢，时常有惊世奇珍现世，引动风云。
李莲花与白芷虽已身为超然的太上客卿长老，但此次大会意义非凡，且位于天衍剑宗势力核心，为表对宗门的支持，亦为了震慑可能存在的宵小之辈，两人决定联袂出席，坐镇于大会核心区域，但并不直接参与具体交易事宜。
大会伊始，天工城人声鼎沸，万修来朝。天空中各色流光穿梭不息，皆是驾驭法宝、乘坐飞舟而来的修士。地面上，巨大的会场被划分成无数区域，摊位林立，宝光冲天，叫卖声、议价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草、矿材、丹药、法宝、功法玉简，在这里都能找到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财富的气息。
李莲花与白芷身处大会核心区域一座清雅的阁楼之上，凭栏而望，将下方喧嚣尽收眼底。两人气息完全内敛，如同寻常修士，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唯有少数感知敏锐或消息灵通之辈，才会偶尔将敬畏的目光投向这座不起眼的阁楼。
交易大会顺利进行数日，气氛热烈，成交额屡创新高。终于，到了大会最引人瞩目的压轴环节，数件堪称镇会之宝的珍品即将登场拍卖，引得各方势力摩拳擦掌，气氛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第一件压轴宝物，一株万年“九窍通灵参”被请上高台，拍卖师即将落槌定价的刹那——
“嗡——！！！”
一股磅礴浩大、带着煌煌天威、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压塌下来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天工城！
刹那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沉，云层如同沸水般翻涌滚动！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修为稍弱者，直接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即便是金丹、元婴修士，也感觉气血翻腾，真元运转滞涩，呼吸困难！
“吼——！”
龙吟震天！只见那翻涌的云层被一股巨力强行撕开，一座庞大无比、通体由万年温玉与星辰金铸就、雕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璀璨仙光的华丽车辇，由九条鳞甲狰狞、气息凶悍、堪比化神修士的黑色蛟龙牵引着，破开云层，缓缓降临，悬浮于天工城上空！
车辇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以道纹勾勒出“太一”二字，笔走龙蛇，道韵天成，散发着无上威严！
太一仙门！
“太一仙门掌教法驾在此！闲杂人等，退避！”
一声蕴含了强大灵力、如同惊雷炸响的喝声，自车辇旁一位身着金袍、面容冷峻的修士口中传出，如同滚滚浪涛，席卷整个天工城，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为首者，正是太一仙门掌教，渡劫期大能——玄天子！他虽未下车辇，但其渡劫期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实质的领域，笼罩了全城，使得原本喧嚣鼎沸的会场，瞬间变得死寂无声，空气凝重得仿佛要冻结！在玄天子身后，还跟随着数位气息渊深、至少是炼虚境的长老，其中，赫然包括了当年在论道峰上惨败于李莲花之手、此刻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冰冷与怨毒笑意的赵乾一！
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负责此次大会安保与主持的几位元婴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强忍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连忙飞身而起，来到与车辇平行的高度，隔着一段距离，拱手行礼，语气虽然保持着客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警惕与凝重：
“不知玄天掌教法驾突然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掌教恕罪。不知掌教此来天工城，所为何事？若有需要，我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定当尽力配合。”
玄天子那淡漠、仿佛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车辇内缓缓传出，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本座听闻，此次万仙大会，有‘星辰本源晶’现世。此物于本座参悟周天星斗大道有莫大助益，于我太一仙门至关重要。故，本座特来取之。”
星辰本源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那可是李莲花从云梦秘境中带出的星核碎片，经过百年温养与提炼，凝聚出的最精华部分！蕴含着最本源的星辰之力与法则碎片，是炼制顶级仙器、布置周天星辰大阵、乃至辅助参悟星辰法则的无上至宝，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此次大会，天衍剑宗本想以此物作为压轴，换取几种只有太一仙门等少数中州势力才拥有的、关乎宗门大阵升级的稀有神料，并未打算直接出售。
天衍剑宗的长老闻言，面色更加难看，硬着头皮回道：“玄天掌教明鉴，此‘星辰本源晶’，乃是我宗太上客卿李长老私有之物，已与几位道友定下了交换条件，并非公开拍卖之物。恐怕……难以直接交易。”
“哦？”车辇内，玄天子那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目光，瞬间穿透阁楼的阻隔，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凭栏而立的李莲花与白芷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渡劫期的磅礴威压与一丝冰冷的审视。
“李道友，白道友，别来无恙。”玄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直接针对阁楼上的两人，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其中蕴含的强势与不容置疑，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本座对此‘星辰本源晶’志在必得。愿出三倍，不，五倍于你等所求之资源，换取此晶。不知二位道友，可否给本座，给太一仙门，行这个方便？”
这话语，看似是商量，是交易，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一种以势压人的逼迫！他要当着东域乃至更多势力修士的面，掂量这两位新晋渡劫的斤两，看看他们在太一仙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究竟敢不敢、能不能挺直腰杆！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无论惊恐、好奇、担忧还是幸灾乐祸，都瞬间聚焦于那座清雅阁楼，聚焦于那两道身影之上。
面对这携滔天威势而来的逼问，白芷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旁边桌案上的一杯清茶，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品茗。
而李莲花，则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自车辇中投射而来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视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淡然如风的浅笑。
“玄天掌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包括车辇内玄天子的耳中，“此物于我，参悟剑道，衍化周天，亦有大用。交易之事，首重你情我愿，诚信为本。既然交换条件早已言明，便无临时更改之理。掌教的好意，莲花心领了。此物，不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掌教，还是请回吧。”
拒绝！赤裸裸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
在太一仙门掌教、渡劫大能玄天子亲自出面，并许以五倍重利的情况下，李莲花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玄天子眼神骤然一寒！车辇周围的混沌气息剧烈翻涌！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渡劫期威压，如同实质的亿万钧山岳，轰然向着阁楼碾压而去！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老牌渡劫的威严！什么叫做底蕴的差距！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都仿佛要在这股威压下扭曲、破碎！
然而，那足以让炼虚境修士都瞬间崩溃的恐怖威压，在临近李莲花与白芷周身三丈范围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竟再也无法寸进！甚至连阁楼的一片瓦、一盏灯都未曾晃动一下！李莲花甚至未曾调动任何明显的法力，只是周身自然流转、与天地韵律相合的剑意领域，便将那磅礴威压消弭于无形，仿佛清风拂过山岗，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品茶的白芷，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空中那华丽车辇一眼。
就那么平淡无奇的一眼。
端坐于车辇内的玄天子，却陡然感觉自身气血微微一滞，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法力流转，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凝滞感！仿佛生命本源的活力，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压制、延缓了一丝！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于更高层次生命掌控力量的警示，蓦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心中骇然！这白芷的医毒之道，对生命本源的洞察与掌控，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能于无声无息间，影响到他这等渡劫期修士的生命律动？！
“好！很好！”
玄天子怒极反笑，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从车辇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愠怒。车辇周围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滚，显示其内心绝不平静。
“既然二位道友如此坚持，本座也不便强求。”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望二位……好自为之！这云渺神州的水，深得很！我们走！”
九龙齐啸，拉动那华丽车辇，调转方向，撕裂虚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那笼罩全城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直到此时，会场内的众人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阁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震撼与感激。
经此一事，所有暗中窥探、心怀鬼胎的势力都彻底明白，李莲花与白芷，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其心志之坚定，风骨之傲然，更非外力所能轻易动摇或收买。他们婉拒宗主之位，绝非退缩或软弱，而是为了心无旁骛地追求那更高、更远的道！有他们二人坐镇，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在东域乃至整个云渺神州的超然地位，已无可撼动！
太一仙门的这次试探性打压，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更加彰显了李莲花与白芷的威严与实力。
风波过后，李莲花与白芷开始兑现他们对宗门的承诺，着手留下传承，了结因果。
李莲花于天衍剑宗藏剑阁深处，开辟一静室，耗费数年光阴，将自身对《天衍剑经》的独到理解、对无上剑道的感悟、以及对阵法、符箓、炼器诸艺的精髓，去芜存菁，结合宗门根本法门，整理编纂出数部直达渡劫期的绝世功法典籍，如《莲花剑典》、《衍物阵图录》、《万化符箓真解》等。并亲自采集周天星辰之精、地脉龙气之华，辅以自身剑意淬炼，亲手为宗门炼制了数件威力绝伦、灵性十足的镇派法宝，如“周天星辰剑图”、“太乙青莲灯”等。更将他推演出的、足以抵御渡劫期攻击的护宗大阵升级阵图，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凌霄剑尊。
白芷则在丹霞峰“灵枢天”内，将她毕生医毒精粹，药王谷的部分不传之秘，以及来自异世界的诸多独特见解与生命感悟，着书立说，留下了《白氏医典》（内篇、外篇）、《万毒本源论》、《生命灵枢述》等足以流传万古的不朽典籍。她改良了宗门上百种丹方，使其效果更佳，损耗更低；亲手培育了数种早已绝迹或功效神奇的灵植，移栽于丹霞峰药田；更在丹霞峰后山设下一座玄奥的“生死医障”，其中蕴含了她对生机与死气的理解，用以磨练后辈弟子的医术、心性与应变能力。
做完这一切，两人与各自宗门的情谊已了，世俗的因果已清。他们超然物外的客卿身份，真正得以实现。云渺神州虽广袤无垠，精彩纷呈，却已不再是他们的束缚与终点。
这一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李莲花与白芷并肩立于天枢峰之巅，遥望那无垠的蔚蓝天空与璀璨星辰。他们的目光，平静而悠远，早已穿透了此界的壁垒，投向了那由神秘时空道纹所连接的、充满了无限未知与可能的、更加波澜壮阔的诸天万界。
新的征程，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