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规矩体统都让中秋的酒醉在了每个人的杯子里(1/2)
太后乌雅成璧端跪在慈宁宫小佛堂内,袅袅檀香似乎比往日更显祥和兴瑞。自前日宜修向她禀明陵容的打算后,连每日进补的汤药羹饮都用的少了,精神却愈发饱满。慈宁宫自老祖宗进关以来,住过圣祖时期的太皇太后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先帝时期的太后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而自己,已是这紫禁城里第三位正式入主慈宁宫的太后。
佛前青灯长明,映照着她五十余载深宫岁月——从初封嫔位时,第一次踏入这座至尊宫殿向太皇太后请安;到晋为妃位后,日日来向太后行礼问祷;直至今日,自己竟成了这慈宁宫的主人。原来,自踏入宫门那日起,已然五十二载春秋流转。
圣祖十七年诞下胤禛的情景犹在眼前,这一生吃斋念佛,先后诞育六个孩儿,如今却只剩皇帝与老十四允禵承欢膝下。曾经日夜忧心皇位之争会让兄弟反目,幸得胤禛面冷心热,终究将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引回正途,不负先帝临终所托。这些年来,他力排众议宽宥兄弟,硬是将国库空虚的江山打理成丰盈大国。而今哀家也要顺应时势,开这“女夫子”之先河。
先帝啊,若您长生天有灵,望勿苛责胤禛变革祖制,勿怪宜修苦心经营,亦莫怨皇贵妃倾力辅佐。一切罪责,待哀家将来魂归九泉,自当亲向列祖列宗跪请。皇帝他们这般作为,俱是为了大清江山,为了您留下的万世基业永固长安!
中秋佳节的玉露金风拂过重重宫阙,乾清宫殿前蟠龙柱上宫灯流转,映照着丹陛上铺设的万字不断头锦毯。戌时正刻,钟鼓司乐声恢弘而起,三百六十名执戟侍卫分列汉白玉御道两侧,朱袍金甲森然肃立。
雍正帝身着绣有十二章纹的明黄朝服巍然前行,九龙冠珠旒轻响间自有山河九鼎之重。左侧皇后头戴缀有十二只金凤的朝冠,东珠璎珞垂落肩际,明黄金线凤纹朝服在宫灯下泛出星河般的光泽。右侧皇贵妃安佳氏头戴七凤镶珠朝冠,明黄金绣吉服竟与中宫规制不相上下——领约压着赤金盘螭璎珞,三层金约缀着珍珠珊瑚垂至眉额,朝珠耳珰俱按贵妃最高仪制妆点,通身气度华彩灼目。
三人缓步登阶时,殿前百官与宗亲俱在礼官唱赞中伏地叩首。康雍两朝老臣抬眼望见高台上并立的三道身影,太后乌雅成璧身着绛金色团寿纹吉服端坐蟠龙宝座,皇帝与中宫、皇贵妃分坐两侧紫檀雕凤纹座,竟显出前所未有的调和之相。殿下诸王福晋皆着吉服按爵位列坐,蒙古科尔沁部王妃额间玛瑙额饰与东珠头面交相辉映,多罗郡王家的小阿哥们腰间白玉翎管随着行礼动作轻轻晃动。
当司礼监高声宣唱时,九百九十九盏宫灯霎时通明。尚膳监太监捧着雕龙朱漆食盒鱼贯而入,银器触及紫檀案几时发出清脆鸣响。皇帝亲手为太后奉上赤金万寿碗时,殿下忽然响起整齐的山呼声:愿太后千岁安康,大清江山永固!
恭亲王福晋悄悄拭去眼角泪珠——自康熙四十九年宗亲宴后,这是十余年来首次见得如此多的爱新觉罗血脉同聚一堂。直亲王幼女腕间银铃随着捧酒动作叮咚作响,恰与殿外韶乐司演奏的《中和韶乐》融成一片。琉璃瓦上月华流转,竟映得乾清宫匾额上正大光明四字金漆愈发璀璨夺目。
胤禛执起鎏金蟠龙杯,指尖在月光下泛出温润的玉色。他面向满殿宗亲缓缓起身,声音沉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朕登基四载,幸得天地庇佑。”金樽在掌中转出细微光晕,“今日见手足至亲皆聚于此,共赏大清中秋圆月,实乃朕心至慰。”
他忽然抬高声量,杯中美酒在晃动中漾出琥珀光痕:“这一杯,当敬皇考在天之灵——愿我爱新觉罗氏子孙同心,守这万里江山永世昌隆!”
月光恰好洒落在他微仰的侧脸,那些深刻在眼角的纹路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台下几位亲王不自觉地跟着举杯,银器相触时发出清越的鸣响,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宿鸟。
晚宴之上,各家阿哥纷纷献上祝词,文采飞扬间尽显才思;格格们亦不遑多让,或吟诗或作对,珠玉之言不绝于耳。席间每个宗室子弟眼中都跃动着希望的光芒,每位福晋命妇眼角都噙着感激的泪花。当今圣上以仁德治世,皇后贤德昭彰,皇贵妃慈慧宽厚,太后娘娘更是母仪天下,德泽四海!
朝臣们从皇上登基初期的惶惶不安,到如今如泰山般安稳坚定;后妃们更是一派和睦新气象,六宫祥和,宛若春风拂过琼楼玉宇
允禩执着酒杯踱步到允祥身旁,月光在他蟠龙纹衣襟上流淌成一道银边。他俯身时酒意微醺,玉扳指与对方杯沿轻轻相碰:
“十三弟,你看…”他目光投向高台上那个明黄身影,“四哥坐在那儿,天生就是该做皇帝的!”(养蜂夹道十三年的日日夜夜,今日终得痛快一报。)允祥执杯的手微微一紧,琥珀酒液在夜光杯中荡出涟漪。他热络地反手揽过允禩肩膀,就势将两人酒杯斟得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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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说得是!”他朗声笑着指向喧闹处,“瞧瞧四哥这把爱新觉罗氏子弟都当牛马使的劲儿!您家弘旺和我家弘暾较着劲,都快把老大家的弘昱压到桌布缝里去了!”
(十三载寒暑轮回,且看今夜醉倒谁人。)他又指向另一处笑闹:“再看二哥家弘皙,浑起来还和小时候一个样,揪着老九家的弘晸就往酒缸边上塞!”
玉杯重重相撞溅出清冽酒液,允祥手臂稳稳揽着允禩肩膀,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八哥,今夜定要喝个痛快!”(待月西厢时,且看是谁俯首阶前。)仰首饮尽时,十三载风霜皆化作喉间滚烫的暖流。
老九允禟一把拉起正在吟诗的老三允祉,手里拎着的酒壶晃出清冽的香气。(想起在阿哥所时,总觉得这三哥整天文绉绉的酸得很,如今倒是正好——灌醉个文人总不在话下!)
他眼睛一转,瞥了眼高台方向:(主要是不敢去灌四哥啊……别说喝不过,两位嫂子还一左一右在那儿盯着呢。弟弟这身皮肉可不太耐打,四哥下手那是真狠。)
于是手上又添了几分力道,热络地揽住允祉的肩:“三哥!光吟诗有什么趣味,今晚咱兄弟可得不醉不归!”玉杯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恰似他眼底跃动的狡黠光点。
老十二与老十六一左一右搀着老恭亲王海善及其世子隆霭,殷勤劝酒间已将这对父子灌得面泛桃花。(这位老王爷乃是先帝侄子,当年没少在乾清宫里给咱们弟兄上眼药——那些年挨的板子,倒有他三分功劳!)
允裪执壶斟酒时眼含深意,琉璃盏中漾起的涟漪恰如当年挨罚时泛起的泪光。允禄笑着将酒盏抵到隆霭唇边:世子爷可得满饮此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老王爷醉眼朦胧地去够醒酒石,却被侄儿们笑着拦下。玉冠歪斜的世子伏在案上喃喃:再喝真要出丑了……
允裪又将酒液注入他指缝间的空杯,今日这般好日子,合该与王爷好生叙旧才是。(叙那些年您老人家递到先帝跟前的小折子!)
月光漫过狼藉杯盏,照见两代人唇边同样明晃晃的笑意——只是老亲王的笑里带着醉意,年轻阿哥们的笑里却淬着迟来十数年的。
胤禛高坐丹陛之上,目光掠过殿下其乐融融的兄弟子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戏谑的流光。他指尖在九龙杯沿轻轻一叩,转而向身旁的弘时、弘昼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位皇子当即心领神会,弘昼率先起身,袍角掠起一阵清风:弘喧、弘昉、弘昌、弘昆,随我来!带你们去讨教些真学问!一帮少年郎霎时如燕雀般簇拥着涌向重臣席案。
(平日里动辄万言书谏,奏折堆得比御案还高,批得朕日日朱砂染指。)胤禛执杯掩去唇边笑意,看着儿子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张廷玉,鄂尔泰(改土归流策论还在朕的御案上的放着,头疼,又不能不做,真是朕的重臣)
张中堂!弘时一本正经地展开《礼记》,大学之道作何解?身后弘昼已带着弟妹们将孙嘉淦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问起《谏太宗十思疏》的微言大义。
(且让诸位爱卿好生体会朕平日里的头痛。)琉璃盏中琼浆轻漾,映出帝王眉间三分得意七分调侃。李元直的茶盏被弘昉碰洒,谢济世的胡须叫弘昌扯着问白须可碍食禄,满座重臣陷于童言妙语织就的天罗地网中,竟比处置军国大事还要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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