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排水渠深处、幻影旅馆与“齿轮匠人”的终末(1/2)
顺着打手指示的方向深入“流莺迷宫”,周遭的人迹越发稀少。
连棚屋都变得稀疏破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堵满是涂鸦、倚靠着几根腐朽木料的混凝土墙前。
墙根处,一个直径约一米五、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损洞口,如同巨兽的喉咙,向外喷吐着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与淤泥腥气的风。
洞口内是向下的、被污水侵蚀得滑腻不堪的水泥阶梯。
深处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这就是……排水渠的入口?”
新八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尽管镜片上已经蒙了一层此地特有的、油腻的尘雾。
“下水道冒险阿鲁!”
神乐倒是兴致勃勃。
“我在老家打地鼠的时候钻过比这还窄的洞!”
夜兔的视力让她能比常人更清晰地捕捉黑暗中的轮廓。
银时站在洞口,死鱼眼盯着那片黑暗,没动。
一股熟悉的、从脊椎骨升起的凉意让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银桑?”
新八注意到他的僵硬。
“嘘——”
银时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异常严肃。
“你们听……”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比如女人的哭声?小孩的笑声?或者……咀嚼骨头的咔嚓声?”
新八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的“嘀嗒”声,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银桑。”
“不,你仔细听!”
银时脸色更白了。
“就在
“绝对是……‘那个’的声音!”
“阿银我突然觉得,这个委托的难度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报酬也得按‘高危灵异事件’的规格上浮500%才行!”
“我们现在就回去跟灰刃重新谈判……”
“银酱你该不会……”
神乐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
“是怕鬼吧阿鲁?”
“怕、怕鬼?!开什么玩笑!”
银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阿银我攘夷时期什么阵仗没见过!”
“枪林弹雨,天人战舰,就连夜王凤仙的拳头我都……我都远远瞻仰过!”
“区区黑暗,何足挂齿!”
“我只是在战略上重视潜在的非物质形态威胁!”
“这是一种成熟男人的谨慎!”
他越是强调,声音就越虚。
最终,在新八“果然如此”的无奈眼神和神乐“胆小鬼银酱略略略”的嘲笑声中,银时为了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武士”尊严(以及已经揣进怀里的预付金),只好硬着头皮,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草莓牛奶大神保佑”等乱七八糟的咒语,率先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黑暗阶梯。
排水渠主干道比想象中宽阔,足够两人并肩行走。
脚下是及踝的、缓慢流动的浑浊污水。
两侧是高高的水泥墙,墙上每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电压不稳的防爆灯,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空气沉闷污浊,回荡着水流声和他们踩水的“哗啦”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银时手中那半截“信标”签子的脉动,在指向左边通道时变得明显强烈了一些。
“这边。”
银时忍住对黑暗深处可能潜藏之物的恐惧,带头拐入左边通道。
这条支渠更加破败,墙皮剥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生锈的钢筋。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竟出现了微弱但稳定的暖黄色光芒。
并非防爆灯那种冷光。
三人放轻脚步,警惕地靠近光源。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旧时代防洪枢纽的圆形空间。
而就在这空间的边缘,紧贴着渠壁,竟然矗立着一栋三层楼的木质建筑!
这建筑风格古旧,像是几十年前的町屋旅馆。
门口歪歪斜斜挂着一块饱经水汽侵蚀的招牌,依稀能辨出“藤屋”二字。
旅馆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从内部钉死。
只有大门虚掩着。
暖黄的光正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旅馆静静地“坐”在排水渠旁的高台上,下方就是幽深的水流。
显得无比突兀、诡异。
仿佛是从哪个时空断层里掉落至此。
“排水渠里……开旅馆?”
新八感觉自己多年积累的常识正在崩塌。
“这真的会有客人吗?”
“也许客人……不是从大门进来的阿鲁。”
神乐抽了抽鼻子,表情有点困惑。
“有味道,但是……很杂,说不清。”
银时手中的信标脉动已经变得清晰而急促,直指“藤屋”。
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
“就算是幽灵旅馆,我们也是付了钱的(虽然不多)调查员!”
“走,进去看看有没有幽灵老板娘提供免费夜宵!”
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榻榻米、灰尘、霉味以及……淡淡檀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甜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很宽敞,是传统旅笼的样式。
有柜台,有等待用的长椅,甚至墙角还有一台老式的投币公用电话。
一切都干净整洁得过分。
与建筑外部的破败和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灯光来自墙壁上老式的瓦斯灯,火焰稳定地燃烧着。
柜台后没有人。
“打扰了——有人吗?”
新八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无人应答。
“看来是自助式幽灵旅馆。”
银时故作轻松,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指向柜台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合影照片。
照片里是几个人在旅馆门口的合影,穿着几十年前的服装,笑容灿烂。
其中站在C位、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眉眼间竟与之前“松叶屋”资料里某个被“淘汰”孩子的母亲照片有几分相似!
“这里……和齿轮教团有关?”
新八也认了出来,寒意爬上脊背。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楼梯,传来了“咯吱……咯吱……”缓慢的、有节奏的木板被踩压的声音。
三人猛地回头。
楼梯上,一个穿着褪色樱花图案和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拄着拐杖,一级一级地慢慢走下来。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嘴里似乎还哼着听不清词句的、音调古怪的童谣。
“银、银桑……”
新八的声音有点抖。
“冷、冷静!”
“可能是留守的清洁工婆婆!”
银时握紧了洞爷湖。
老婆婆走到楼梯拐角,似乎才注意到楼下有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和照片里的老板娘一模一样!
只是苍老了数十岁。
而且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嘴角却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标准却僵硬的“微笑”。
“欢迎……光临……”
老婆婆的喉咙里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客房……在楼上……请……随意……”
说完,她就像没看到三人一样,继续以那种缓慢、僵硬的步伐,朝着旅馆深处、没有灯光的走廊走去。
身影逐渐融入黑暗。
“是……幻影?还是真人?”
新八惊魂未定。
“不管是哪个,都够吓人的了阿鲁。”
神乐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夜兔的本能让她察觉到某种不协调的“异常”。
“上去看看。”
银时咬牙。
既然已经进了“鬼屋”,不探个明白更难受。
他带头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纸拉门的客房。
寂静无声。
但银时总觉得,那些纸门后面,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贴着门缝窥视他们。
他们检查了几间空房,除了老旧的家具,一无所获。
正当他们走到走廊中段时,异变突生。
左侧一间客房的纸门,无声无息地自己滑开了。
房间里,一个穿着旧式学生制服的少年背对着门,坐在小桌前,似乎在写着什么。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
“还给我……”
无面少年发出空洞的、带着回音的声音。
“把妈妈……还给我……”
紧接着,右侧的房门也猛地打开!
一个穿着工人服装、满身是伤和油污的中年男子踉跄着扑出来。
他的脸同样一片空白。
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工作……我的工作……齿轮……不能停……”
“银桑!”
新八惊叫。
更多的房门开始自动开合!
无面的女人、孩子、老人……一个个穿着不同衣服、体态各异的“空白幻影”从房间里涌出。
他们动作僵硬。
发出含混不清的、充满痛苦、执念或悲伤的呓语。
朝着万事屋三人缓缓包围过来。
整个走廊弥漫起一股更浓的、微甜的、令人头晕的气味。
“是记忆!”
“这些是残留的记忆碎片!”
新八猛地醒悟。
“和松叶屋、齿轮教团提取的记忆有关!”
“这座旅馆是个‘存储器’或者‘播放器’!”
“管他是什么,闯过去阿鲁!”
神乐率先动手,一拳挥向最近的一个无面工人幻影。
拳头穿透了幻影的身体,如同击中一团冰冷的烟雾。
幻影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凶猛地扑来。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银时挥动洞爷湖,同样只能暂时驱散,无法消灭。
“麻烦!这些东西打不死!”
幻影越聚越多,呓语声汇成令人烦躁的噪音洪流。
三人被逼得不断后退,背靠背挤在走廊中间。
“去三楼!”
银时当机立断,指向走廊尽头的另一段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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