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算术实战、齿轮密语与草案茶会(1/2)
第九十三章:算术实战、齿轮密语与草案茶会
清剿行动后的江户,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水面下的警惕并未放松。新选组增派了街面巡逻的班次,“察”的耳目依旧遍布重要节点。然而,对于“净庭”的孩子们而言,生活的主旋律已经彻底转向了“学习”与“成长”。
算术课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演练”。
老账房先生拿着一沓后勤司提供的、简化过的废旧物资登记表,分发给算术组的孩子们。“今天,我们来算算,‘净庭’过去七天,消耗了多少米、多少柴、多少盐。每个人负责算一项,最后汇总,看看总数对不对得上后勤司的记录。”
小枫分到的是“食盐”。她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的记录:某日领入多少斤,某日厨房领用多少两,某日腌制阿妙赠送的萝卜(经过严格检查的普通萝卜)用了多少……单位换算让她有点头大,但她咬着嘴唇,拨弄着算盘珠子,一点一点地计算。旁边其他孩子也各自对着自己的项目,抓耳挠腮,小声讨论。
“不对啊,我算的柴火总数比记录少三斤半……”
“是不是漏了那天下午烘衣服用的?”
“啊!对哦!”
小小的课堂里充满了认真的嘈杂。老账房先生背着手踱步,看着孩子们从混乱到逐渐理清思路,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就是将军大人说的“实学”吧?不比吟诵风月,却关乎生计根本。
计算完毕,汇总核对,总数竟然与后勤司的记录只差微不足道的一点——误差在允许范围内。孩子们爆发出小小的欢呼,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做得不错。”老账房难得夸奖,“理清物资,心中有数,才不容易被人蒙骗,也不容易浪费。这就是算术的用处。”
小枫看着自己算出来的食盐消耗总量,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原来,维持这样一个地方每天的运转,需要这么具体、这么细致的计算。这份“具体”,让她感觉自己与这个庇护所的联系更加真实、紧密了。
医术常识课则迎来了“特邀嘉宾”——志村妙(阿妙)。当然,不是来教做菜,而是作为“伤员模拟对象”。
“阿妙姐姐,您……真的没关系吗?”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看着阿妙手臂上绑着的、用于练习包扎的布条。
阿妙温柔地笑着:“没关系哦,只是练习嘛。而且,万一真的有人受伤,你们学会正确的包扎方法,就能帮上大忙了。”她耐心地指导着孩子们如何清洁(模拟)、如何上药(模拟)、如何缠绕绷带才不会过紧或过松。
“阿妙小姐真的很温柔呢。”带领课程的医师低声对澄夜公主说,“虽然她做的料理有点……特别,但这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澄夜点头:“阿妙小姐说,她想用自己能做的方式,为江户的新生出力。教孩子们包扎,也是其中一种吧。”
阿妙听到对话,脸微微泛红,但眼神更坚定了。她或许做不出正常的料理,但可以帮助孩子们学会照顾他人,这也是一种“元气”吧?
就在“净庭”的课程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工坊区,“铁心斋”内,一场无声的“对话”正在继续。
桂小太郎将平贺源外送来的几个废弃机械模型,以及一些零散的齿轮、连杆,摆在了“独眼龙”老师傅的工作台角落。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模型,缓慢地、一步步地拆解,然后将零件按照类型和大小排列整齐。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个结构稍复杂的模型,重复同样的动作。
“独眼龙”老师傅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默地看着。他那唯一完好的眼睛里,倒映着桂一丝不苟的动作和排列整齐的零件。
桂拆完两个模型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那些零件上的灰尘和油渍,动作轻柔而专注。擦完后,他并没有立刻组装回去,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动一个较大的齿轮,让它空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齿轮转动,带动连杆,传递力量,完成工作。”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结构越清晰,维护越容易,效率也越高。若齿轮缺损、连杆锈蚀、或结构设计不合理,整个机器便会卡顿、失效,甚至损毁自身。”
他抬起头,看向“独眼龙”:“京都的旧体系,便如同一台设计陈腐、零件锈蚀、且被强行添加了无数冗余和有害附件的破旧机器。它已无法完成‘让众生前行’这项基本工作,反而在不断榨取能量(民脂民膏)、输出废料(痛苦与不公)、并随时可能崩解伤及无辜。”
“独眼龙”沉默着,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一个刚打磨好的精密零件,粗糙的指腹感受着金属光滑冰冷的触感。
“破旧机器,或可彻底拆毁,回收可用零件,熔炼废料,以新理念、新技术,重造新机。”桂继续道,目光清澈,“此非毁灭,乃重塑。如同这些废弃模型,拆解后,零件可重组为更高效的工具,或成为新设计灵感之源。将军大人所欲之京都净化,想来亦是此理——非为屠戮毁灭,而为拆解腐朽,重塑新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然,拆解与重塑,需懂机器结构之人,需熟悉零件特性之人,亦需心怀新生蓝图、且手有技艺之人。老师傅您……可愿成为那‘懂机器’、‘熟悉零件’,并参与‘重塑’之人?”
这是桂深思熟虑后的邀请。他看出“独眼龙”身怀绝技却心藏过往,对秩序有独特的理解(通过机械隐喻),且对现有工坊生活珍惜。这样的人,或许能成为未来京都重建中,技术层面和部分旧阶层转化工作的关键桥梁。
“独眼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走到窗边,望向工坊外熙攘的街道和更远处天守阁的轮廓。良久,他转回身,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比之前给小枫的更古老、磨损更严重的金属片,上面刻痕几乎磨平,但依稀能辨出与“门之楔”符号同源的几何线条。
他将金属片放在桂排列整齐的齿轮旁边,然后,用手指在沾满油渍的台面上,缓缓写下两个歪斜但清晰的字: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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