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粮策、清算与“共济令”的雏形(1/2)
第六章:粮策、清算与“共济令”的雏形
天守阁仓廪的统计数字冰冷而残酷:存粮仅够支撑核心区不足十日的稀粥。这不是短缺,而是危机。饥饿会迅速瓦解任何新秩序的脆弱共识,将刚被雷霆震慑的混乱重新点燃。雷电影凝视着这份报告,紫眸中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她看到了数字背后的本质——这不是天灾导致的匮乏,而是人祸酿成的危机:旧幕府的无能统治、战时储备的流失、以及最关键的是,富商巨贾与豪族在动荡中的囤积居奇。
她的思维没有停留在“如何分配有限的粮食”,而是立刻跃升至“如何打破囤积、恢复流通、并建立防止此类危机再现的初步规则”。这是“破枷”思维在第一世界的初次显影——粮食危机不是需要被动应对的难题,而是必须被正面击碎的、旧秩序腐朽性的体现。
她没有召集冗长的会议争论分配方案。而是在次日清晨,直接发布了三道连发的“御前急令”,以天守阁为中心向全城传递:
第一令·开仓共济令:
“即日起,新征幕府设‘共济粮仓’于天守阁前广场及城区三处要地。所有存粮之家户、商号、仓库,无论归属,限两日内至所在街区新选组登记处如实申报存粮种类与数量。新征幕府将按战前公允市价之七成征购其超出家庭三月用度之部分,充入共济粮仓。抗拒不报、虚报瞒报、或趁机哄抬粮价者,视同趁乱劫掠民生,资产全数没收充公,主事者依‘战时危害民生罪’论处,可处极刑。”命令清晰冷酷,给出了“合作补偿”与“抗拒严惩”的明确选择,将囤积行为直接定性为犯罪。
第二令·以工代赈与分级配给令:
“共济粮仓之粮,半数用于‘基础活命配给’,按街区核实之现居人口,不分老幼,每日发放最低限度粥米,确保无人饿毙。此乃底线,无关劳作。”
“另一半用于‘功绩换粮’。参与新征幕府组织之废墟清理、房屋修缮、道路疏通、协助治安等劳作,凭‘工牌’记录工时与成效,可兑换相应等级之粮食或等价物资。多劳多得,优异者额外嘉奖。老弱病残若自愿从事力所能及之轻劳(如缝补、照料、清洁),亦计工时。”
这明确了“生存保障”是基本权利,而“改善生活”需与贡献挂钩,初步体现“按劳分配+基础保障”的雏形。
第三令·战时特别法庭与民众监察令:
“即日成立‘战时民生特别法庭’,由新征幕府指派法官、新选组代表、街区推举之民众代表共同组成,专门审理涉及粮食、物资、治安之紧急案件。允许并鼓励民众实名举报囤积、欺瞒、克扣、舞弊等行径,一经查实,举报者可得被罚没资产之一成作为奖励,并受新征幕府保护。”
这是在极短时间内搭建一个粗糙但权责明确的司法与监督框架,试图以公开举报和利益激励来对抗基层腐败。
三道命令,条条直指要害,没有一丝犹豫。她没有去“说服”囤积者,而是直接划定红线;她没有纠缠于如何“公平”分配有限资源,而是同时开辟“扩大来源”与“激励生产”两条路径;她没有只依赖新选组的武力,而是尝试引入制度性监督(法庭)和民众力量(举报奖励)。
命令发布的当天下午,江户震动。
平民阶层在惊疑中升起一丝希望——至少,将军大人明确说了要保证最低口粮,而且举报有奖。
中小商贾和普通富户则陷入两难。申报?意味着损失部分囤积的利益。不申报?那“战时危害民生罪”和“资产全数没收”的威胁,伴随着前几日雷霆手段的余威,让他们脊背发凉。
而真正的考验,来自那些根系深厚、自以为能游离于新旧权力交替之外的豪门巨贾,以及态度暧昧的旧贵族。
松平片栗虎的反应最快,也最典型。他没有再派模糊的商人使者,而是在命令发布后三个时辰,亲自来到了天守阁。他身着正式的大名礼服,姿态恭敬,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将军大人雷厉风行,心系万民,片栗虎深感钦佩。”松平在偏殿中向影行礼,语气诚恳,“我松平家愿率先响应‘共济令’,已将府中多余存粮清点完毕,随时可交由新征幕府调度。此外,我在城外别苑尚有数座粮仓,存有往年陈粮,亦可一并献出,以解燃眉之急。”他表现得极其合作,甚至主动献出更多,试图将自己定位为“新秩序的积极支持者与贡献者”,换取未来的地位与话语权。
影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表态。“松平公深明大义,新征幕府铭记。所献粮食,将按令计价,日后抵扣赋税或另作补偿。”她再次强调规则,不因对方身份而特殊化,也不接受无偿“进献”这种容易滋生人情与腐败的方式。“此外,清查囤积、恢复流通,需得力之人。松平公门下能吏众多,若有精通庶务、清廉干练者,可举荐至‘共济粮仓’或‘特别法庭’任职,唯才是举,但需严守新法,接受监督。”
这是更明确的交换:用合作(粮食、人才)换取在新框架内的位置,但必须遵守新规则。松平眼中精光一闪,躬身应诺。这次会面短暂而高效,双方都试探到了彼此的底线与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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