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案第1章雨夜外卖单(1/2)
入秋后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冷,带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凉意,把整座江城浇得湿漉漉、冷清清。晚上九点四十分,主干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不少,只有连绵不断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将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浮动的油。城市看似归于平静,可在那些高层住宅的阴影里、在地下车库的拐角处、在单元门紧闭的楼道中,依旧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孤独与危险。
城南的丽景花园,是这一片典型的中档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独自打拼的年轻白领、独居女性、经常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越是这样的小区,夜晚就越依赖一种人——外卖员。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骑着电动车,不分昼夜地穿梭在楼栋之间,车筐里永远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餐食。他们能轻易知道你住几楼、吃什么、几点回家、是不是一个人住。大多数时候,他们是深夜里最温暖的存在,是疲惫生活里的一点慰藉。可这一晚,丽景花园里的一名外卖员,却成了悬在所有独居女性头顶的一把刀。
第一个出事的,是住在12栋2单元1702的林薇薇。她今年二十六岁,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加班是家常便饭。因为父母远在外地,男朋友又在异地工作,她已经一个人住了整整三年。像无数个普通夜晚一样,她加完班回到家,浑身酸软无力,懒得再动手做饭,九点多在手机上点了一份清淡的粥和一笼蒸饺,备注里温柔地写着:“麻烦快一点,有点饿,谢谢师傅。”
接单的外卖员,系统显示名字叫老陈。头像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完整的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和嘴角,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接单时间显示为21:42,取餐、送餐,一切流程都在平台上正常推进,外卖轨迹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平台记录显示,他21:55到达小区门口,21:58进入楼栋,22:01离开楼栋,22:02准时点击“已送达”。三分钟的停留时间,在外卖配送里再正常不过,快一点的人甚至能上下楼跑好几趟。流程完美,无懈可击,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
林薇薇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笔再普通不过的外卖订单,会是她人生里最后一笔订单。
她挂了单之后,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加班改了三遍的方案终于通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她随手把包扔在一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吃完热粥,就泡个脚早点睡觉。
她甚至还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笑脸。独居这几年,她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门链、报警器、防狼喷雾、门口放男士拖鞋,能做的安全措施她全都做了。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就不会出事。
可她忽略了一点——最容易让你放下戒心的,往往是那个“合理出现在你门口”的人。
21:59,门铃响了一声。
林薇薇没有多想,踩着拖鞋走到门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猫眼。
外面站着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戴着头盔,口罩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暗,没有任何情绪,不像平常外卖员那样急躁,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但她那时候太累了,只当对方是性格内向,没有往深处多想。
她随手解开了门锁,却没有把门链摘下来,只拉开一条缝,伸出手去接外卖:“谢谢师傅,放这里就行。”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她以为,对方接过话,把餐递进来,就会转身走。
这是无数独居女性最熟悉、最放松的一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门外的老陈,在看到那条门链的瞬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一下。
那不是友善,那是猎物上钩的兴奋。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林薇薇的手腕!
那只手又大又冷,力道大得像铁钳,林薇薇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粗糙的茧子。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疲惫放松的身体,在下一秒被一股刺骨的恐惧彻底冻住。
“你——你干什么!”
她惊得魂飞魄散,声音瞬间破音,本能地往回拽手,可对方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她根本挣不脱。门链被拉得笔直,勒得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老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没有色欲,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正在惊恐发抖的人。
林薇薇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你放开我……我喊人了!我报警了!”
她拼命往后缩,另一只手慌乱地想去抓手机,可身体被门卡住,动弹不得。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送外卖的,他是来杀她的。
老陈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黑暗中,一道冷光一闪而过。
是刀。
林薇薇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看到对方眼神里最后一点人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她拼命挣扎,拼命扭动,眼泪、鼻涕、恐惧混在一起,可一切都晚了。
短短十几秒后,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老陈慢慢松开手,看着门内的人软软倒下去,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到的少许血迹,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然后将林薇薇没来得及拿走的外卖轻轻放在门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下方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单普通的配送。
22:01,他走出单元楼。
22:02,他在手机上点下:已送达。
一切完美得像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薇薇的同事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微信不回,钉钉未读,担心她出事,公司这才紧急联系物业。物业工作人员用备用钥匙打开1702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和雨水湿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林薇薇倒在玄关靠近门的位置,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地散在地上,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她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在拼命挣扎、求救。
她的致命伤在颈部,刀口干净利落,出血量不大,说明凶手出手极快、极狠,几乎是一刀毙命。房间里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衣柜、抽屉、钱包、手机都完好无损,没有财物丢失,也没有强行破门的痕迹。门锁完好,猫眼完好,窗台干净,没有任何外人攀爬闯入的迹象。
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时,整个1702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像是在为死者无声地默哀。
带队的是刑侦大队副队长赵峰,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刀,从警二十多年,办过的命案不下百起,再惨烈的现场都见过。可掀开警戒线,走进屋内的那一刻,他眉头还是狠狠一皱,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怎么样?”
“赵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22点前后,也就是外卖送达前后。致命伤为单刃锐器造成,一刀毙命。死者没有明显反抗伤,说明凶手突然袭击,控制能力极强,心理素质非常稳定。”法医蹲在尸体旁,声音低沉,“门窗完好,无撬盗痕迹,极大可能是——和平进入,是死者自己开的门。”
“和平进入?”赵峰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了下来,“熟人?或者,对方有合理身份,可以让她主动开门。”
“有这个可能。”
赵峰缓缓环顾四周。房间干净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是一个很爱惜生活的女孩子。鞋柜上放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墙角放着一双没来得及收的高跟鞋,沙发上还搭着一件小外套。餐桌上,那份外卖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粥已经彻底凉透,蒸饺连盖子都没打开,塑料袋上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还有一串模糊的接单信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查昨晚的外卖记录。”赵峰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是谁。”
很快,民警拿着手机反馈回来。
“赵队,死者手机里最后一笔订单,昨晚21:37下单,外卖员姓名陈海强,大家都叫他老陈,工号……”
民警报出一串数字。
赵峰盯着那份订单信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跳一点点加快。
“21:58进楼栋,22:01离开。三分钟,足够杀人、离开、简单清理痕迹。”
他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人,有大问题。”
几乎同一时间,距离丽景花园三公里外的阳光公寓。
城市依旧沉睡在雨幕里,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少数还在熬夜的年轻人亮着灯。
B座709室,住着一个叫李萌的姑娘,同样是独居女性,同样是加班到深夜,同样点了一份外卖。
她刚洗完澡,裹着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上还带着一点热气。手机叮咚一响,外卖订单显示已送达附近,她随手在备注里补了一句:“麻烦放门口就行,不用敲门,我在吹头发,谢谢。”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和外卖员正面接触,更安全一点。
她不知道,接单的,还是那个刚刚杀过人的陈海强。
老陈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雨夜里,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可他丝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弹出的订单,目光落在“独居、女性、放门口、不用敲门”这几个字上,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残忍的笑。
不用敲门?
放门口?
那正好。
越不设防,越容易下手。
他戴上头盔,发动电动车,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雨幕,像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缓缓滑向那栋亮着无数灯光、却藏着无数孤独灵魂的公寓楼。
709室内,李萌擦着头发,走到门边,隐约听到外面有电动车停下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东西放在地上的动静。
她松了口气,以为外卖员放下就走。
毕竟备注写得那么清楚。
她哼着歌,转身准备去拿吹风机。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很轻、很缓、很有耐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李萌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一紧。
不是说了不用敲门吗?
她有点不耐烦,又有点不安,慢慢走回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习惯性地凑近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猫眼外,站着一个穿着外卖工装的男人。
戴着头盔,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暗、很静,静得不正常。
他没有看门,没有看餐品,而是直直盯着猫眼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在里面看。
李萌心里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接窜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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