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庭上的真相(1/2)
开庭那天,春光明媚,气温回暖,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轻便的外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可林晓梅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特意选了一件颜色素净的外套,妹妹陪在她身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法院大门。法院的走廊宽敞而安静,墙壁洁白,灯光柔和,却处处透着严肃与庄重。每往前走一步,林晓梅的心里就越发坚定。
她不是来闹的,不是来哭的,不是来求谁同情的。
她是来讨一个公道,来结束一段腐烂透顶的婚姻,来为自己和儿子,守住最后一点尊严与活路。
律师早已在法庭门口等候,看见她过来,微微点头示意:“证据全部整理齐全,对方今天就算请了人,也翻不了天。你只管稳住情绪,实话实说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林晓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这段日子里,她在医院坚持化疗,头发掉得更稀疏了,便戴了一顶简单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她瘦了很多,身形单薄,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过,却依旧不肯弯腰的小草。
妹妹紧紧扶着她,低声说:“姐,别怕,有我呢。”
林晓梅转头,对她勉强笑了笑。
她不是不怕,她是怕也没用。从她看清张磊真面目那天起,她就知道,这辈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法庭的门打开,双方依次进入。
林晓梅刚一坐下,就看见对面坐着的张磊。
他明显憔悴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往日那副假装老实、又在棋牌室潇洒自在的模样。他身边坐着一个法律援助的律师,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对这个案子没什么底气。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张磊的眼神立刻躲闪开,不敢看她,头垂得很低,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林晓梅心里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恨一个人,也需要力气,而她现在,连恨都懒得恨了。
法官落座,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始。
先是原告陈述。律师站起身,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陈述清楚。从林晓梅确诊乳腺癌、需要大额治疗费,到张磊假意承诺外出打工、骗取银行卡与密码,再到他根本没有外出、长期在本地棋牌室赌博,短短一个半月挥霍完八万六千多元救命钱,最后到林晓梅在医院急火攻心晕倒、在棋牌室撞破真相……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
整个法庭安静得落针可闻。
旁听席上寥寥几个人,都是双方的近亲,听到这里,张家的亲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不是不清楚张磊的品行,只是没想到,他能狠到这种地步。
律师说完,将一叠厚厚的证据呈交给法庭。
第一份:医院诊断证明、化疗记录、缴费单,证明林晓梅身患重病、急需用钱。
第二份:银行盖章流水,清晰显示张磊在妻子住院期间,分二十多次将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元全部取出、消费、转账,多数流向赌博平台与线下棋牌室。
第三份:妹妹提供的录音,张磊多次谎称“在外地工地”“信号不好”“快发工资”,句句都是谎言。
第四份:棋牌室多位目击者的书面证言,签字按手印,证明张磊长期赌博、出手阔绰,完全没有外出打工的痕迹。
第五份:医院急诊记录,证明林晓梅因得知真相、急火攻心晕厥,身体受到严重刺激。
每一份证据,都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法官逐一翻看,神色渐渐严肃。
轮到被告陈述时,张磊的律师站起身,试图做最后的辩解。他说张磊是一时糊涂、是压力太大、是想赢钱给妻子治病、是初犯、是家庭矛盾、是情有可原……翻来覆去,无非是想把大事化小,把犯罪说成过错,把过错说成家庭纠纷。
可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律师说完,看向张磊,示意他可以自己补充。
张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向林晓梅,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
“法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欠了一点外债,心里着急,我想赢点钱,给我老婆治病,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一定改,我出去好好打工,挣钱给她看病,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求我老婆原谅我……”
他哭得声泪俱下,悔恨万分,看起来无比真诚。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说不定真会心软,觉得他只是一时犯错。
可林晓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太清楚这个人了。
他哭的不是自己做错了事,不是心疼她受的苦,不是愧疚毁了这个家。
他哭的,是自己马上要一无所有,是害怕坐牢,是害怕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欺骗、让他依靠。
轮到林晓梅发言时,她缓缓站起身。
因为身体虚弱,她微微扶着桌子,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声音不大,却清晰、稳定、有力,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法官,我只说三句话。”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第一,我确诊癌症中期,需要化疗和手术,那笔钱是我救命的钱,是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张磊知道这笔钱的用处,也亲口答应我,一分不动。”
“第二,他没有外出打工,没有压力过大,他就是拿着我的救命钱,在棋牌室吃喝玩乐、长期赌博。在我疼得睡不着、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在赢钱大的;在我差点死在银行大厅的时候,他在继续挥霍。”
“第三,我不要他的道歉,不要他的悔改,不要他以后挣的任何一分钱。我只请求法庭,判决我们离婚,孩子归我,房子归我,他的赌债与我无关,并且追究他拿走我救命钱的法律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张磊,眼神冰冷而决绝。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你。”
一句话落下,法庭内彻底安静。
张磊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椅子上。
他最害怕的,不是法官的判决,不是法律的惩罚,而是林晓梅这彻底死心、彻底漠然、连恨都懒得恨他的眼神。
那意味着,他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失去了这个家。
失去了所有可以回头的余地。
律师紧接着补充:“被告行为已涉嫌以欺骗手段窃取夫妻共同财产,且用于非法赌博,情节恶劣,严重损害原告身心健康与生存权利。请求法庭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求,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张磊的律师还想再辩解几句,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双方质证完毕,法庭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
等待的那十几分钟,对张磊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偷偷看向林晓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悔恨、绝望,却再也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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