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演武场枪缨染汗 猝然间酸意翻涌(2/2)
陆惊寒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嘴,眉头紧紧蹙起。
他以为是方才动作太猛,岔了气,便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他撑着枪杆,缓缓调匀呼吸,试图将那股酸意压下去。可那股感觉却像是生了根,非但没退,反而愈发汹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发疼。
喉间的酸意越来越重,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急了,连带着胸腔都发疼,方才练枪时攒下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大半。
亲兵们察觉不对,连忙围上来:“将军?您怎么了?”
陆惊寒摆着手,想说“无事”,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更强烈的反胃感堵了回去。他猛地侧过身,捂着嘴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却呛得眼角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那股酸意太熟悉了,是他少年时在北疆水土不服,吐得天昏地暗时的滋味;也是太医叮嘱过的,有孕初期最常见的孕吐之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温热紧实,隔着湿透的劲装,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肤在轻轻发烫。
难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腹中又是一阵翻涌。陆惊寒脸色一白,再也撑不住,松开握着枪杆的手,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兵器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阳光依旧毒辣,蝉鸣依旧聒噪,演武场的风卷着尘土和枪缨的腥气,吹在他汗湿的后颈上,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亲兵们慌了神,七手八脚地想扶他,却被他抬手拦住。他喘着粗气,缓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下喉间的酸意。只是那张英挺的脸,此刻却没了半分血色,唇瓣泛白,连耳尖的红都褪尽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演武场的高墙,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他的陛下还在批阅奏折,案头的龙井该又凉了。
陆惊寒的喉结滚了滚,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一丝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期盼。
风卷着枪缨的红,吹过他汗湿的鬓角,吹过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吹向那座藏着万里江山,也藏着他此生温柔的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