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枫（2/2）

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用这首歌，向她呐喊，向所有人宣告他的不安和绝望。

他想到了沉夜安，那个曾经引领他走进音乐世界，又被他亲手推开的师兄，此刻就坐在台下，见证着他的狼狈。

他想到了萧澈宇，那个优秀、成熟、能与李媛馨轻松谈笑的“哥哥”，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不堪。

他更想到了李媛馨，那个像阳光一样闯入他世界的女孩，他害怕这束光，最终会照向别人。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唱到副歌部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吉他弦在他指尖剧烈地颤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他心碎的声音。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极光掠夺天边，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

“我把爱烧成了落叶，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我把爱烧成了落叶……”这一句，他几乎是嘶哑着唱出来的，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他是不是觉得，他们的爱情，也会像这枫叶一样，在寒冷的北风中凋零、燃烧成灰烬？

台下的窃窃私语早已停止，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过于沉重和真挚的情感震撼了。

这不再是校园艺术节上一个轻快的表演，而是一场灵魂的独白。

李媛馨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郁蓝峰，如此脆弱，如此痛苦，却又如此……真实。

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退缩，所有别扭的冷漠，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那源于他内心深处巨大的不安和自卑，源于他对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萧澈宇看着台上的郁蓝峰，又瞥了一眼身边泪流满面的李媛馨，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沉夜安，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只有搭在扶手上、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他一丝不平静的内心。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带着无尽的悲伤在大礼堂里回荡。

郁蓝峰缓缓睁开眼，眼眶是红的，但他倔强地没有让任何液体落下。

他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依旧没有看任何人，然后抱着吉他，快步走下了舞台，消失在幕布之后。

没有掌声。

寂静持续了足足好几秒，然后，如同迟来的潮水，雷鸣般的掌声才轰然响起，久久不息。

这掌声，不是为了技巧，而是为了那份撼动人心的真实。

李媛馨猛地站起身，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朝着后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必须找到他。

现在，立刻。

她要告诉他，她不会离开，那片枫叶，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