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齐衡的质问（2/2）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观望”和“时机论”，对这个已然情根深种、且敏锐察觉到危机迫近的儿子来说，是何等残忍的凌迟。

厅内陷入长久的死寂。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良久，平宁郡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权衡与一丝被逼至墙角的无奈，却也奇异地混杂着一丝对儿子这份执着的……重新审视。

“盛明兰……”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不再模棱两可，“那孩子，我亲眼见了，模样性情，管家理事，确有过人之处。盛家家风……也还算端正。”

齐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但是，”平宁郡主的目光依旧锐利，带着属于她的现实考量，“梁家已然强势介入，此时齐家若明确表态争抢，不仅失了气度，更会将盛家彻底置于风口浪尖，未必是福。”

“况且，婚姻大事，也需看对方家族如何应对风波，是否真有屹立不倒的根基和智慧。”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瞬间黯淡下去又强忍着的眼神，终究还是将话说明了：“你既要一个准话，我便给你。在我这里，盛明兰此人，可考虑。”

齐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可考虑并非立刻可行。”平宁郡主语气转为严厉，“我们齐家，不会在梁家汹汹造势时，去凑那个热闹，落人口实。我们需静观其变，看清梁家究竟意欲何为，更要看清盛家如何应对。”

“若盛家自己能稳住阵脚，不卑不亢，度过此关，那便是他们值得我齐家另眼相看的底气。届时……”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届时，齐家自会以更周全、更体面的方式，来处理此事。绝不会让外人看轻了你去，更不会让此事留下一丝话柄。”

这虽然不是立刻提亲的承诺，但却是第一次，平宁郡主明确给出了正面信号，并承诺了会在盛家证明自己后，以周全体面的方式介入。

这无疑是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底线和前进方向。

齐衡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喜悦和释然冲击着他，他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下，向母亲深深一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儿子……多谢母亲！儿子明白了！儿子会等，也会……尽力让盛家、让明兰，平安度过此关！”

他知道，这已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母亲终于将那道紧闭的门，推开了一道缝隙，指明了门后的路。剩下的，就是他如何与明兰一起，走过这段最艰难、也最考验人心的时光。

平宁郡主看着他伏地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五味杂陈。

默许，意味着妥协，也意味着她终于正视了儿子那份不容忽视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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