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廊下心声（1/2）

书塾散学的钟声悠悠响起，在暮色渐深的庭院中回荡。

明兰收拾好笔墨，与如兰、墨兰等姐妹一同走出书塾。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石路上交错重叠。

今日庄学究讲的《诗经》真是精深，如兰揉着发酸的手腕抱怨，光是抄写注释就费了我好些功夫。

墨兰轻摇团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倒觉得《关雎》一篇甚是有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般意境最是动人。

明兰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接话。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回廊尽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齐衡独自站在廊柱旁，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望向书塾的方向。

元若哥哥？如兰率先出声，你怎的还在这里？

齐衡像是刚回过神，略显仓促地将书卷收好：我...有一册书落在了学究那里，正要回去取。

墨兰眼尖，瞧见他袖中分明露出的书角，又见他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明兰，心中顿时了然。

她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却也不点破，只道：既是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元若哥哥了。

如兰不疑有他，拉着明兰就要走：那我们先回去了，母亲还等着我们用晚膳呢。

盛六姑娘留步。

齐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学究方才提起前日的文章，有些批注要我转达。

这话说得突兀，连如兰都觉出些不寻常来。

明兰心知这是托词，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便推辞，只得对姐妹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便来。

墨兰意味深长地看了明兰一眼，笑道：六妹妹可要快些，免得母亲担心。说罢，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如兰转身离去。

待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回廊下顿时安静下来。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更衬得此处的寂静。

小公爷有何指教？明兰垂眸而立，刻意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齐衡望着她，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几日听闻贺家来访的消息，他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个机会。可当真面对明兰时，那些在心中反复演练的话却都哽在喉间。

贺家公子...他甫一开口便觉失言，忙改口道，我是说，前日的文章...

明兰抬眼看他，见他眼中难掩焦虑，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已然明了：小公爷若是指贺家来访之事，不过是寻常走动罢了。

可是...齐衡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说贺老夫人对你颇为赏识。贺弘文...他是个良善之人。

这话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意，让明兰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齐衡这般失态，前世那个总是温润守礼的小公爷，此刻却像个寻常少年般流露出真切的情感。

贺公子确实品性温良。明兰斟酌着词句，太医世家，门风清正，祖母也常夸赞。

这话本是无心，听在齐衡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他脸色微白，忍不住又向前一步：明兰，你可知道我的心意？

这一声叫得突然，让明兰心头一跳。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闺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小公爷慎言。明兰后退半步，裙裾在青石地上轻轻摩擦，这般称呼于礼不合。

我知道于礼不合。齐衡语气急切，眼中满是挣扎。

“可若再不说，我怕...我怕就要来不及了。母亲近日频频提及襄阳侯府，又盛赞贺家家风清正。我...”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自知家中期望甚高，齐国公府的门第注定我的婚事不能自主。可是明兰，我...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明兰静静地看着他。斜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爷，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少年。

小公爷的心意，我明白了。

明兰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可是您可曾想过，这般冲动行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齐衡急切道：我会去求母亲，我会努力考取功名，我会让父亲看到我的能力...只要你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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