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长安会盟(1/2)
第六十六章长安会盟
四月初一,长安城迎来了七年来最盛大的场面。
朱雀大街从明德门到皇城,十里长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侧旌旗招展,左宋旗,右夏旗,每隔十步立一军士,甲胄鲜明。百姓们挤在坊墙后、屋顶上,伸长脖子观望——他们要看的不只是皇帝皇后,更是这中断百年的“长安会盟”。
赵恒与银川共乘龙辇,但龙辇是敞篷的——这是银川的主意:“让百姓看见我们,我们也看见百姓。”她今日穿着改良的皇后礼服,仍是深青翟衣,但去掉了繁琐的披帛绶带,显得干练。左臂的伤已愈合,只留淡淡疤痕。
龙辇缓缓前行。银川看着这座千年古都:城墙斑驳,不少地方还有修补痕迹;街市虽热闹,但比起洛阳显得萧条;百姓衣着朴素,面带菜色——长安被各路势力反复争夺,苦了太久。
“陛下,”她低声说,“长安需要休养生息。”
赵恒点头:“等会盟结束,朕要在长安住三个月。亲自督导重建。”
“臣妾陪陛下。”
两人对视,默契已成。
队伍抵达皇城时,西夏使团已到。正使仍是嵬名安惠,但多了个人——西夏皇弟李仁友,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眼神桀骜。这是李仁孝的亲弟弟,也是西夏军方实权人物。
“外臣李仁友,见过大宋皇帝、皇后。”他行礼敷衍,目光在银川身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不屑,还有……一丝忌惮。
银川坦然受礼:“皇叔远来辛苦。”
皇叔?这称呼让李仁友愣了愣。按辈分,他确是银川的叔叔,但从没人这么叫过——在西夏,没人敢提银川的汉人血统,自然也没人强调这层亲戚关系。
“皇后娘娘客气。”李仁友扯了扯嘴角,“夏主让臣带话:盟约可签,但需加一条——宋国不得在宋夏边境五十里内驻军超过三万。”
这是要限制宋军在西线。赵恒微笑:“可。但夏国亦不得在边境五十里内驻军超过三万。”
“那是自然。”李仁友话锋一转,“还有,宋国需将火药配方……”
“皇叔,”银川打断他,声音平静,“今日是歃血为盟,不是市井买卖。火药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予人?夏主若真想要,不如派工匠来洛阳学习——三年为期,学成归国,各凭本事。”
这回答既保全了西夏面子,又守住了底线。李仁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纠缠。
会盟仪式在太极宫前举行——太极宫早毁于战火,这是临时搭建的高台。按古礼,杀白马,取血,滴入酒坛。赵恒与李仁友各执一耳,银川与嵬名安惠执另一耳,四人共饮血酒。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赵恒朗声道,“宋夏自此为兄弟之邦,守望相助,永不相侵!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永不相侵!”台下数万军民齐呼,声震云霄。
仪式结束,夜宴开始。但真正的较量,这时候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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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东海。
韩世忠的舰队在夜色中接近闽江口。五十艘战船,其中二十艘是改装过的商船,装备了拍杆和弩炮。他站在旗舰船头,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那是海盗的哨船。
“将军,前面就是白犬岛。”副将李宝指着海图,“海盗老巢。据俘虏交代,秦熺就在岛上,有战船五十,人马三千。”
“三千对三千,公平。”韩世忠冷笑,“传令:一更做饭,二更出发,三更接敌。不要活口,全部击沉。”
“那秦熺……”
“尽量活捉。若不能,就杀。”韩世忠顿了顿,“但记住,先毁船。海盗没了船,就是待宰的羔羊。”
子时,舰队悄然包围白犬岛。海盗们还在喝酒赌钱——他们以为韩世忠在江南整顿水师,顾不上海上。
第一轮箭雨落下时,海盗头目“浪里蛟”郑广正在搂着女人睡觉。听到喊杀声,他赤膊提刀冲出舱房,看见的是漫天火箭。
“他娘的!官军怎么来了?!”他吼着,但没人回答——手下都在逃命。
韩世忠的战术很明确:不登岛,只用远程攻击。火箭点燃了海盗船,点燃了码头,点燃了岛上的木屋。火光映红海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郑广带着几十个亲信抢了艘小船想逃,刚离岸,就被三艘宋军战船围住。弩炮齐发,小船碎成木片。
“投降!我投降!”郑广在水里扑腾。
韩世忠让人把他捞上来。这个纵横东海十几年的海盗头子,此刻像落水狗一样发抖。
“秦熺在哪?”韩世忠问。
“在、在后山山洞……”郑广指方向,“他说、说金国会派人接应……”
话没说完,后山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火药,是山石崩塌的声音——有人炸了山洞!
韩世忠脸色一变:“快!去后山!”
但晚了。等他们赶到,山洞已塌,里面的人全埋了。搜救半天,只挖出几具尸体,没有秦熺。
“跑了。”韩世忠咬牙,“这厮比泥鳅还滑。”
清点战果:歼海盗两千余,俘三百,焚船四十二艘。自损战船五艘,伤亡二百余人。
算是大胜,但没抓到秦熺,就是败笔。
天亮时,韩世忠站在烧焦的码头上,看着海面浮尸。忽然,一个老兵跪在他面前,捧着一面旗——是海盗旗,但背面绣着金国文字。
“将军,这是在郑广舱里找到的。”
韩世忠接过旗,翻看那些女真文字。他不懂,但认得其中几个符号——那是金国水师的暗记。
果然,金国插手了。
他望向西北方向。长安,此刻应该也在暗流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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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夜宴,宾主尽欢——表面上是这样。
赵恒与李仁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银川与嵬名安惠聊着宋夏风俗,气氛融洽。但席间总有那么几道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算计。
酒过三巡,李仁友忽然举杯:“陛下,外臣听说宋军有一种新式武器,叫……连环弩?能连发十矢?”
来了。赵恒微笑:“确有此事,但造价昂贵,尚未量产。”
“可否让外臣开开眼界?”
这是试探,也是挑衅。若答应,显得软弱;若不答应,显得小气。
银川这时开口:“皇叔想看,自然可以。不过……”她看向赵恒,“陛下,不如让武学学生演示?他们刚学成,正好检验。”
这是把军事演示变成教学展示,性质就变了。赵恒点头:“好。明日校场,请皇叔指点。”
李仁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那外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席持续到亥时才散。赵恒与银川回到下榻的驿馆——原是唐时鸿胪寺改建,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干净。
刚进门,赵士程匆匆迎上:“陛下,有情况。”
密室中,烛火昏暗。赵士程摊开一幅手绘地图:“臣的人发现,西夏使团里混进了金国细作。不是西夏人,是汉人,扮作厨子。”
“多少人?”
“至少三个。他们今晚在厨房密谈,被我们的暗哨听到——”赵士程压低声音,“他们要在明日校场演示时动手,目标……是皇后。”
银川挑眉:“为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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