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悬崖斗八极(2/2)
“痛快!”祝昭仰头长笑,笑声穿透狂风,带着几分江湖浪子的洒脱与桀骜,“我就喜欢你这股不卑不亢的劲儿!这官印我本就没打算带走,不过是想看看,能在漠北闯出一片天的冷堡主,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祝昭手腕一翻,将官印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岩石仅拳头大小,半截嵌在崖壁中,狂风中微微晃动,官印却被他放得稳稳当当,足见其轻功与内力的精湛。紧接着,他身形骤然一动,如清风掠影般扑向冷啸,脚下步法飘忽不定,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踏雪无痕步”,脚尖在松动的碎石上一点即起,竟未带起半粒沙尘。
“锁喉擒拿手!”祝昭右手成爪,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冷啸肩头锁骨,指风破空,发出“嘶”的轻响。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招法刁钻狠辣,专找人体关节、穴位下手,一旦被擒住,轻则脱臼,重则筋脉尽断,江湖上不少好手都栽在这看似简单的一爪之下。
冷啸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深知祝昭的擒拿手以“巧”取胜,太极功以“柔”克刚,若拉开距离比拼身法,自己未必占优,唯有以八极拳“刚猛无俦、贴身靠打”的绝技,逼得他无从闪避。
只见冷啸左臂如铁闸般横挡胸前,肌肉贲张,玄色劲装下的臂膀线条硬朗如石,同时右手握拳,拳风裹挟着狂风,直捣祝昭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沙场厮杀的雷霆之势,每一寸力道都凝聚于拳锋,正是八极拳“宁折不弯、以力破巧”的精髓。
祝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冷啸竟如此悍勇。他侧身避开拳锋,左手顺势缠上冷啸的手腕,指尖如灵蛇般游走,试图用太极“沾、粘、连、随”的法门化解力道,同时右脚脚尖如针,悄无声息地踢向冷啸膝盖足三里穴——这一招“声东击西”,正是他融合太极与擒拿手的得意之作,看似化解攻势,实则暗藏杀招。
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冷啸的手腕,便如撞上了烧红的精铁,一股雄浑霸道的内力扑面而来,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好强的内力!”祝昭心中暗惊,连忙撤手后退,身形在空中旋身翻转,长发与长衫一同翻飞,如同崖间孤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冷啸接踵而至的肘击。
两人在狭窄的崖边缠斗起来,身影交错,拳风呼啸,与狂风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歌。
祝昭的招式圆转如意,如行云流水:时而用擒拿手的“锁、扣、缠、拿”试探冷啸关节,指尖擦过冷啸肩头,带起一片衣屑;时而用太极推手的“以柔克刚”,双手画圆,试图卸去冷啸的刚猛力道;身形更是灵动飘忽,左闪右避间,脚掌始终如履平地,哪怕脚下碎石滚落,他也能借力腾挪,仿佛狂风都成了他的助力。
冷啸的八极拳则刚猛霸道,招招致命:“顶、抱、单、提、胯、缠”六字诀运用得炉火纯青,一拳打出,带着破空的“呼呼”声,仿佛要将狂风撕裂;一掌劈下,势如雷霆,掌风扫过崖边碎石,竟将拳头大的石块震得粉碎;他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将祝昭的活动范围压缩一分,拳脚之间没有丝毫闪避,全是“以命搏命”的沙场打法——这是他多年征战积累的经验,江湖切磋讲究点到为止,而他的每一招,都带着“要么赢,要么死”的决绝。
“砰!”两拳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在崖间回荡不绝。祝昭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炸开,仿佛有万千钢针钻入经脉,手腕一阵发麻,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碎石“哗啦啦”滚落深渊。他稳住身形,脸上的狂傲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兴奋:“痛快!好久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了!你的内力之刚猛,比我见过的任何武林高手都要霸道!”
说罢,祝昭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急转,身形再次掠出。这一次,他的招式变得愈发凌厉,擒拿手的刁钻与太极的圆融融为一体,刚柔并济:时而如猛虎扑食,双爪直取冷啸咽喉;时而如灵蛇吐信,指尖点向冷啸周身大穴;时而又如清风拂柳,双手画圆,巧妙卸去冷啸的攻势。他知道,冷啸的八极拳虽刚猛,却极其耗费内力,只要能拖延时间,找到其换气的破绽,便能反败为胜。
可冷啸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八极拳讲究“贴身靠打、寸劲爆发”,最忌与对手拉开距离。他猛地沉腰坠马,左臂如铁箍般锁住祝昭的右臂,右肩顺势前顶,全身内力瞬间凝聚于肩头——这正是八极拳的压箱底绝技“贴山靠”,传闻练至极致,可开碑裂石,连千斤巨石都能撞得粉碎!
“不好!”祝昭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大山正向自己压来。他想要抽身后退,却被冷啸的左臂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想要运转太极内力化解,却发现冷啸的力道刚猛霸道,根本无从借力,只能仓促间挺腰沉气,将全身内力汇聚于后背,硬接这一击。
“嘭!”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狂风都似被这股巨力震得停滞了片刻。祝昭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万丈深渊坠去!
崖边的碎石被这股冲击力震得纷纷滚落,云雾翻涌的谷底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昭猛地稳住心神,丹田内力急转,双脚在崖壁上轻轻一点——这是“踏雪无痕步”的绝境用法,借崖壁的反作用力强行扭转身形。他的长衫下摆已被狂风刮得撕裂,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在坠崖的瞬间硬生生稳住身形,双脚堪堪踩在崖边一块凸起的石尖上,身体悬空,仅靠脚尖发力支撑,摇摇欲坠。
冷啸收拳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他看着崖边狼狈不堪的祝昭,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认可:“你的武功底子极好,只是缺少沙场搏杀的狠劲与实战经验。江湖切磋尚可留手,生死之间,容不得半分犹豫。”
祝昭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素白的长衫上沾了尘土与血渍,却丝毫不减其狂傲之气。他望着冷啸,眼中没有怨恨,反而闪烁着浓烈的惊佩与兴奋,如同遇到了寻觅多年的知己:“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声音因气血翻涌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闯荡江湖三年,自认轻功、擒拿手无人能及,太极功更是练至圆融境界,从未遇过对手。可你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招招致命,尤其是那记‘贴山靠’,简直是绝境中的杀招,我远不及你!”
说罢,祝昭转身,小心翼翼地从那块摇摇欲坠的岩石上取下青铜官印。他双手捧着官印,缓步走到冷啸面前,将官印高高举起,神情郑重:“这方官印,代表黄沙堡的权力与法统,我祝昭虽顽劣,却懂敬畏。今日输得心服口服,官印物归原主,往后若黄沙堡有需,我祝昭愿效犬马之劳!”
冷啸接过官印,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刻痕,心中微微颔首。他能感受到祝昭语气中的真诚——这位江湖浪子虽行事乖张,却绝非奸邪之辈,骨子里藏着江湖人的坦荡与傲气。今日这一场悬崖之战,不仅夺回了官印,更赢得了一位武功高强的潜在盟友。
“多谢。”冷啸淡淡点头,将官印收入怀中,“黄沙堡虽地处漠北,却也欢迎江湖上的有识之士。若你愿意,可在堡内暂住,我们亦可切磋武学,互通有无。”
祝昭眼中闪过一丝意动,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狂放的笑容:“江湖浪子,习惯了无拘无束。不过,若有宵小之辈敢暗中算计黄沙堡,或是有人觊觎这漠北商路,我祝昭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掠向崖壁另一侧,脚尖在石缝中轻轻一点,便已跃出数丈之外。狂风中,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冷堡主,后会有期!下次较量,我定要赢你一招半式!”
冷啸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至那道素白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才转身翻身上马。狂风依旧在断云崖间嘶吼,可他心中的巨石已然落地——官印失而复得,不仅稳住了堡内人心,更意外收服了一位江湖高手,这场突如其来的盗印风波,终究以最圆满的方式落幕。
夕阳西下,余晖将断云崖染成一片暖金,云雾翻涌的谷底透出几分瑰丽。冷啸骑着快马,朝着黄沙堡的方向疾驰而去,怀中的官印沉甸甸的,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这场悬崖之战的见证。
他知道,这场较量虽已结束,黄沙堡的挑战却远未停止:李三团伙的阴谋仍在暗处酝酿,西域的联络才刚刚起步,江湖势力的关注也随之而来。但此刻的冷啸,心中充满了底气——凭借着黄沙堡日益强大的实力、团结一心的同伴,以及今日赢得的尊重与盟友,无论未来遇到何种风浪,他都能从容应对,在这片漠北荒原上,闯出一片属于黄沙堡的朗朗乾坤。
而在断云崖的另一侧,祝昭隐在一块巨石后,看着冷啸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影”字的黑色玉佩在指尖轻轻摩挲,呢喃道:“冷啸,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看来,那伙人的计划,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