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阴霾利刃:讲武堂的最后一课(上)(1/2)
讲武堂最后一日,气氛与前几日迥异。
经过前两日思想洗礼,与利器演示的震撼,众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不少人脸上带着回味与思索。
彼此间,低声交谈着对新式战法和装备的见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带着亢奋的松弛感。
然而,当那个身着暗红色过肩蟒纹袍、身形微微佝偻的身影,被一名小太监引至讲台侧方时,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是魏忠贤。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天启朝权阉专政,代表着诏狱、廷杖、清洗与无数士大夫的噩梦。
尽管崇祯登基后对其清算、敲打,其党羽也早已星散,但“九千岁”的阴影,依旧深深刻在许多人,尤其是文官出身或与东林有渊源的将领心头。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冷哼与倒吸冷气之声。
文官集团出身的将领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与厌恶。
几位勋贵出身的将领也皱起了眉头,神色不豫。
熊廷弼原本因前几日收获,而略显平和的面容,骤然阴沉下来,眼神死死盯住台上那苍白的脸,胸膛微微起伏。
他与魏忠贤的恩怨,可追溯到天启年间,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党争漩涡。
那时魏忠贤权势熏天,大肆打压东林,而熊廷弼作为被东林诸多清流看重、寄予厚望的边帅,自然成了阉党的眼中钉。
广宁之败虽是他军事生涯的污点,但后来被下狱论死,其中岂能没有魏忠贤及其党羽的推波助澜?
虽因天启皇帝最终念及其旧功,未下杀手。
但在暗无天日的诏狱中,那些“格外关照”的折磨与险死还生的经历,熊廷弼岂能忘记?
此刻再见此人,旧日冤屈、愤懑与警惕,瞬间翻涌上来。
杨国柱同样面色沉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戍守边关,对朝中党争虽不直接参与,但也听说魏忠贤专权时,边镇粮饷被克扣、能吏被排挤、情报被混淆的种种乱象。
在他看来,阉宦干政,祸国殃民,乃是朝廷大蠹。
陛下今日竟让此人登台,是何用意?
(要是崇祯皇帝知道他的想法,关于边疆粮饷一事,必然会替魏忠贤辩解一番。
边疆军备粮饷大事,魏忠贤还是拎得清的,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
天启年间,边疆粮饷的克扣大部分来源于文臣和勋贵。)
满桂、曹文诏等纯粹武将出身的,对魏忠贤倒无直接深仇,但武人天生的直率让他们对这等阴柔诡谲的宦官同样没什么好感,脸上皆是不屑与警惕。
曹变蛟、李定国二人眼神闪烁,并无波澜,他们虽年轻,却也知晓魏忠贤的“鼎鼎大名”。
后排那些品级较低的守备、把总们,虽不敢如大将们那般将情绪摆在脸上,但眼神中的疏离、轻视乃至一丝畏惧,却清晰可辨。
阉宦之名,在基层军官心中,也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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