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谁能动他?谁敢动他?(2/2)
福王喃喃自语,对身旁侍立的太监总管吩咐,“派人去打听打听,请到府里来唱几天堂会。下个月不是王妃寿辰吗?正好。”
“是,王爷。”太监总管躬身应道。
“还有,”
福王想起小儿子昨日缠着他的话,“世子看上了城东李家的那座‘沁芳园’,说是景致好,想要来读书。
李家不识抬举,开价五万两?哼……你去找洛阳知府,让他看着办。本王的孩子喜欢,那是他的福气。”
“奴才明白。”
太监总管心领神会,这“看着办”,自然有的是办法让那李家“自愿”低价出让,甚至“进献”。
福王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张开嘴。
侍女连忙又递上一颗剥好、去了核的冰镇荔枝。
甜美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冰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朝廷的冷处理?
民间的非议?
在他看来,不过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微不足道的嗡嗡声。
就像窗外偶尔飞过的苍蝇,烦人,但无伤大雅,挥挥手就过去了。
他依然深深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迷梦里:
他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差点成为皇帝的人。
他坐拥中原最富庶的土地,仓库里的财富几代人也挥霍不完。
他是当今皇帝的叔祖父,辈分尊崇,血脉高贵。
谁能动他?
谁敢动他?
这泼天的富贵,这尊崇的地位,合该他朱常洵,世世代代,安安稳稳地享受下去。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层层叠叠的锦袍和肥胖的身躯上,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他丝毫感觉不到,那阳光之外的——时代寒流。
更不明白,在历史车轮与绝对力量的碾压面前,所谓“辈分”,所谓“财富”,所谓“侥幸”,都不过是一层一捅即破,可笑又可悲的窗纸。
他只是在侍女轻柔的扇风下,咂摸着荔枝的余甜,盘算着下个月堂会的戏码,以及,如何用最小的代价,为儿子拿下那座心仪的园子。
鼾声,渐渐响起。
沉重,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