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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指尖微凉,目光滚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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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已浓如泼墨。

秋风掠过武英殿高耸的飞檐,穿过檐角悬挂的铜铃,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殿内温暖而静谧。

崇祯的目光,重新落回御案左手边那摞厚厚的藩王奏章上。

封皮在烛光下泛着各色光泽:蜀王用的金粟笺隐隐闪光,荆王的奏本则是略显朴素的宣纸,衡王那份甚至能看出纸张边缘的毛糙。

这些细节,无声诉说着各自府库的丰俭与心境。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三分欣慰,三分讥诮,还有四分沉甸甸的慨叹。

崇祯挥了挥手,王承恩立刻会意,悄步退到最近的殿柱旁,垂手肃立。

崇祯向后靠进宽大的黄花梨雕龙椅背,闭上了眼睛。

殿顶藻井的繁复花纹,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指尖依旧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微的扶手。

笃、笃、笃……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另一段时空。

另一段他从未亲身经历,却残酷而令人扼腕的历史。

‘这么多捐献钱粮的……’

崇祯在心中无声地自语。

‘看来这老朱家的种,也不算全烂透了。’

‘至少,有那么一小撮,是真正有点眼光和血性的——像唐王,敢上奏请战,不是作秀。这小子,是块材料。’

‘一半是知道审时度势、随风跟跑的聪明人——像周王,老成持重,善观风向,第一个抛出百万巨资,买的是平安和未来;

像蜀王,精明算计,八十万两对他九牛一毛,却买了个“忠义双全”的名头,不亏;像秦王,早年押宝,如今稳坐钓鱼台,这次捐输不过是锦上添花。’

‘还有一小撮,纯粹是怕了——像襄王、荆王之流,怕步了成国公、襄城伯的后尘,怕被秋后算账,怕成为下一个被孤立、被打压的靶子。他们掏钱粮,掏的是买命钱。’

思绪到这里,崇祯的那抹讥诮渐渐淡去。

‘可不管初衷如何,是真心热血,是投机算计,还是恐惧自保……’

‘钱粮,是真的拿出来了。态度,是表到这里了。’

‘这就够了。’

‘政治嘛,有时候要的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而是百分之百的姿态。

有了这个姿态,我就能借力打力,就能整合资源,就能做更多原本做不了的事。’

‘人心如水,顺势而导即可。强求纯粹,反倒是落了下乘。’

这个念头让崇祯他平静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遗憾与悲怆。

‘如此说来……’

‘历史上的南明,也真是可惜,可叹,可悲啊。’

不是史书上一行行单调的文字,不是后世学者争论的课题。

而是他——秦毅——作为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学生,在无数个夜晚与同窗激辩时,那种捶胸顿足的痛惜;

是读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时,血脉贲张的愤怒与无力。

此刻,这些情绪穿越时空,与朱由检的躯壳、与这武英殿的烛火融为一体。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崇祯十七年三月之后,天崩地裂,神州陆沉。

北京城头的烽烟还未散尽,江南的笙歌却已带上末路的癫狂。

衣冠南渡,仓皇如丧家之犬。

那几个匆匆建立、互相攻讦的小朝廷,弘光、隆武、永历……

哪一个庙号前面不冠着一个“朱”字?

哪一面旗帜上,不绣着大明的日月?

可结果呢?

党争内耗甚于外敌,军阀跋扈无视君父。

朝堂上,东林、阉党余孽、马阮之流,还在为“逆案”、“顺案”吵得面红耳赤,还在忙着排除异己、争夺权位。

皇帝?

弘光帝沉迷酒色,隆武帝被郑氏钳制,永历帝颠沛流离如同傀儡。

政令不出宫门,圣旨不如军阀一纸手令。

坐拥半壁江山,手握江南财富,天下财赋七分出其地。

史可法、张煌言、李定国……多少忠勇之士抛头颅洒热血。

可力量,全耗在了内斗上。

鲁王、桂王、唐王(那位在另一时空成为隆武帝的朱聿键)……这些宗室并非全无血性。

唐王朱聿键,颇有才干,励精图治,可麾下多少兵马?

政令能出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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