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道种被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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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没有收回目光。
他仍看着蓬莱长老。
玉笏已归鞘,垂在左臂侧。玄袍下摆覆住青砖缝隙,纹丝不动。右脚踩实的位置,山川刻纹未再亮起,但那处砖面比别处温热三分。
蓬莱长老眉心银砂忽明忽暗。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丹田深处,有一枚道种。”
谢长安没动。
陆昭低头盯着自己拂尘银丝,指尖一颤,银丝贴地更紧。
长老继续说。
“上古大能所留,非胎生,非炼成,是寄存。”
他顿了一下。
“它沉寂多年,如今醒了。”
谢长安喉结微动。
不是吞咽,是压住一口气。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道种。
他体内有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其名。
长老袖中手指微屈,似在掐算。眉心银砂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谢长安腕上凤冠残片忽然发烫。
不是灼热,是温润的提醒。
他没抬手去碰。
只将心神沉入识海,借文道真意,在丹田外布下第一层屏障。念头一起,气机未散,第二层已成。第三层落定,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浮起一道极淡金线——破妄溯源初启。
他没看长老,却感知到对方灵目所向,正落在自己小腹位置。
不是扫视。
是钉。
像一根针,悬在皮肉之上,未刺入,却已知深浅。
谢长安左手五指松开又合拢一次。
玉笏鞘口轻震。
百官没人抬头,但有人肩头一缩。
不是风。
是气压变了。
蓬莱长老察觉到了。
他眉心银砂停住明灭,静静看着谢长安。
“你不惊。”
谢长安说:“朕不知何为道种。”
长老点头。
“所以才奇。”
他往前半步。
九步变八步。
谢长安右脚未移,左膝微绷,脊背挺得更直。
长老说:“它不属九州,不属蓬莱,亦不属西域佛国。”
谢长安问:“它属谁?”
长老没答。
他抬手,掌心朝上,悬空三寸。
一缕白气自指尖升腾,凝而不散,绕成环状。
谢长安认得这气。
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溯源之息。
专破隐匿,专寻本源。
白气环缓缓旋转,方向始终对着谢长安小腹。
谢长安没动。
他借凤冠残片之力,反向溯源。
不是查长老修为,是查他话中真意。
破妄溯源无声展开。
他看见长老眉心银砂之下,有一道极细裂痕。裂痕里泛着旧灰,不是伤,是耗损。他看见长老袖中手腕内侧,三道暗红旧印,形如锁链。他看见陆昭后颈衣领下,一道未愈血线,细如发丝,却直通命门。
这些不是此刻所见。
是过去十年,三次强行推演天机留下的痕迹。
谢长安收回感知。
他明白了。
长老不是来夺的。
是来认的。
认这道种是否还活着。
认它是否还能用。
认它是否……值得收。
谢长安开口。
“仙长既识得道种,可知它为何沉寂?”
长老指尖白气环顿住。
他看向谢长安眼睛。
“因宿主未立界。”
谢长安说:“朕已立界。”
长老摇头。
“界是外延。”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道种认的是内核。”
谢长安沉默。
他想起慕清绾曾说过一句话:火种不燃于炉,而燃于心。
当时他以为说的是凤冠。
现在他懂了。
或许说的也是这个。
长老见他不语,又道:“它选你,不是因你贵为皇子。”
谢长安抬眼。
“那是为何?”
长老说:“因你守过冷宫三年。”
谢长安呼吸一滞。
冷宫。
他七岁入冷宫,随慕清绾学字、辨药、记农时、抄律令。每日寅时起身,戌时熄灯。没有宫人伺候,只有秋棠送来的粗陶碗,盛一碗清水,几粒糙米。
他守的不是冷宫。
是规矩。
是秩序。
是废后尚存的一口气。
长老说:“道种不择权势,只择持守之人。”
谢长安右手缓缓抬起。
不是拔剑,不是握拳。
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向上。
凤冠残片浮出腕脉,金纹流转,不刺目,不张扬,却让长老袖中白气环微微一颤。
长老盯着那残片。
“凤冠……竟未全毁。”
谢长安没接话。
他只看着长老。
“仙长今日点破道种,所求为何?”
长老终于露出一丝迟疑。
他没立刻回答。
身后陆昭拂尘银丝突然绷直。
不是风吹。
是气场相冲。
谢长安掌心金纹一收。
凤冠残片沉回腕脉。
他等。
长老开口。
“它不该埋于凡胎。”
谢长安说:“它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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