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别问这么多(2/2)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现在这副空壳状态,未必还能像之前那样稳稳压住冰魔的反噬。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文凝显然也想到了。
文凝什么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秦荣交代要带的,一件不落,整整齐齐码进背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后山小径,悄无声息地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起初还算顺利。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和树冠筛得稀碎,只在地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
他们避开有规律的巡逻路线,专挑嶙峋怪石和茂密灌木间穿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凝神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深入一片黑黢黢的杉木林。
林子里格外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鞋底碾过腐殖土的细微声响。
走着走着,秦荣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文凝也跟着停下,警惕地看向他。
秦荣没说话,眉头拧紧,目光缓缓扫过身侧。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旁边一棵老杉树粗糙的树皮。
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约莫指甲深的刻痕,斜斜向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匆忙划过。
这刻痕,他十几分钟前见过。
当时文凝的背包挂了一下,他顺手用燎原刀的刀鞘尖点了一下树干,留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痕迹。
一股寒气,悄无声息地顺着脊椎爬上来。
“文凝,”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看我们左边三步外那块石头。”
文凝依言看去。
那是块半埋在土里的青黑色山岩,形态有些特别,像只蜷缩的蟾蜍。
她记得清楚,大约一刻钟前,秦荣曾在它旁边短暂停驻,用手指试了试岩石上的露水。
而现在,这块蟾蜍石,又出现在了几乎相同的位置。
连石面上那几片刚落下的、边缘还未卷曲的枯叶,都一模一样。
不是错觉。
他们走了这么久,根本就是在兜圈子。
这片看似向前延伸的杉木林,像一张无形的、循环往复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困在了原地。
鬼打墙?
秦荣脑海里闪过这个民间俗语,又立刻否决。
世上或许有精怪,有邪术,但纯粹的鬼……他更倾向于是某种阵法,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可这一路行来,他并未察觉到明显的灵力布设或空间扭曲的迹象。
这片林子,除了过分安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不对劲。”文凝也意识到了,声音绷紧,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铜铃:“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绕。”
就在这时。
小路前方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个模糊的身影。
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面容,只能勉强辨出是人形,个头不高不矮,就那么突兀地立在路中央,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
月光艰难地透过枝叶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恰好落在那三个身影的手中。
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样式古朴,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惨淡的白色,像是用某种冰冷的玉石或骨头打磨而成,没有金属的寒光,只有一片沉滞的死白。
三个人,三把白森森的匕首,一动不动,面朝着秦荣和文凝的方向。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空洞的凝视,和那惨白匕首带来的、直达心底的寒意。
秦荣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强忍着左肩和右臂传来的剧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速度,反手抽出了背上用布套裹着的燎原刀!
布套滑落,赤红的刀身在晦暗的林间划过一道凝练的弧光。
他脚下不丁不八站稳,刀刃斜指前方,所有虚弱的迹象都被瞬间压入体内深处,只剩下猎豹般的紧绷和冰冷彻骨的警觉。
失去昆仑本源的身体沉重滞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的疼痛。
但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比思维更快地接管了一切。
敌友不明,形迹诡异。
但刀已在手。
无论来的是人是鬼,是阵法所化还是精怪作祟,他此刻能做的,唯有备战。
文凝也迅速侧移半步,与秦荣背脊微微相靠,铜铃无声地滑入掌心,另一只手已扣住了三枚不同颜色的符箓。
她清亮的眸子紧紧锁定那三个模糊身影,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林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