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秋后问斩(2/2)
马车里,坐着被剥去了所有皇子冠服、只穿着一身普通灰色布衣的胤禛。他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车窗的帘子被钉死了,他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到车轮碾过官道的单调声响,和护送队伍整齐却冰冷的脚步声。
他不是被押往刑场,而是被送往远离京城的皇陵。在那里,有一处专门圈禁宗室罪人的偏僻院落,高墙深院,守卫森严。他将以庶人的身份,在那里度过余生。没有封号,没有俸禄,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直到死,都不能再踏出那院落半步。
曾经距离那把龙椅似乎只有一步之遥的野心家,最终成了看守祖宗陵墓的、最卑微的囚徒。这个消息被刻意淡化处理,但还是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这是皇帝在昭示,天家法度,不容亵渎,手足相残,构陷忠良,触犯的是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废为庶人,永禁皇陵。这比杀头更让某些人胆寒,因为它彻底剥夺了一个皇子所有的尊严、希望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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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猢狲散,主杆既倒,依附其上的枝蔓藤条自然也难逃被清理的命运。
以吴先生、黑石为首的几个核心谋士和爪牙,经过严审,被定为“主谋”、“首恶”,与陆明远一样,判了斩立决。行刑那日,菜市口又热闹了一回。
都察院那位“铁面”李御史,虽然被证实是受了蒙蔽,但其不察之罪、贸然弹劾几乎酿成大祸的责任难逃,被革去一切官职功名,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据说离京那日,他穿着破旧的囚衣,戴着沉重的枷锁,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和御史台的方向,老泪纵横,不知是悔是恨。
其他一些牵涉较深、为三皇子党提供了实质性帮助的官员,根据罪行轻重,有的被罢官抄家,流放边塞;有的被降职贬谪,发配到偏远州县;还有一些情节较轻、但确有劣迹的,也被调离要害部门,或勒令致仕。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在皇帝的强力手腕和裴烬等人的严密追查下,渐渐平息。该杀的杀,该流的流,该贬的贬。往日里那些依附三皇子、上蹿下跳的身影,仿佛一夜之间被清扫一空。朝堂之上,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议事时那种小心翼翼、互相猜忌的氛围也淡了许多。许多原本中立的官员,经过此事,也更加谨慎自守,不敢再轻易结党。
当然,也有不少人暗中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涉入太深,庆幸及时抽身,或者……庆幸站对了位置。
尘埃,终于缓缓落定。
沈国公府的日子,恢复了真正的平静和温馨。沈国公虽然因为此事对朝堂心灰意冷了些,但家门冤屈得以彻底昭雪,奸佞伏诛,让他心头畅快了许多,精神头也好了。沈夫人更是彻底放下了心头大石,每日里笑容都多了,开始兴致勃勃地拉着女儿商量,是不是该把花园里那些被冷落的花草重新侍弄起来,或者该给家里人添置些新衣了。
沈清辞站在重新变得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看着父亲舒展的眉头和母亲轻松的笑容,心中最后那一点因前世惨剧而萦绕不去的阴翳,也终于随着陆明远的伏法、三皇子的被废、以及所有阴谋的真相大白,而烟消云散。
仇,报了。冤,雪了。家,安了。
前世的债,今生了结。而属于她沈清辞的、真正崭新的人生,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坚定地向前迈进了。她抬头,望向湛蓝高远的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而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