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42章 我一切都好(再续·下)

第342章 我一切都好(再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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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悠长,苍凉。

那是开往长沙的火车吗?还是开往别的什么地方?

火车上。张军靠窗坐着。车厢里很黑,只有过道顶上的小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已经睡着了,头靠在一起。

张军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灯光闪过,一瞬即逝。

他的脸上冰凉一片。是泪,已经干了,留下紧绷的感觉。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回一些画面。

小沟村的夏天。太阳毒辣,晒得土地开裂。英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蹲在地里捡麦穗。她捡得很仔细,一根都不放过。他跟在后面,帮她提篮子。篮子很沉,他提得胳膊酸,可不说。

画面一转,是淮南的雨夜。雨很大,哗哗地下。英子坐在公交车里,靠窗的位置。他骑着自行车,跟在公交车后面。雨打在他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可他一直跟着,直到公交车停在巷子口,英子下车,跑进家门。巷子里的灯亮了,他才调转车头,往回骑。

画面又一转,是公园路的晚上。英子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站在路灯下。周也走过去,低头吻她。自行车倒了,哐当一声。英子的手搭在周也肩上,周也的手环着她的腰。

张军猛地睁开眼。

车厢里还是那么黑,那么静。对面的老夫妻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一片黑暗与寂静里,完成了最终的宣判:他亲手把自己的心剥开,将最鲜红柔软的那部分命名为“妹妹”,然后逼着自己吞下剩下的、血淋淋的残骸。从此,爱这个词,于他而言不再是悸动,而是一场成功的截肢手术。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火车呼啸,驶过桥梁,驶过田野,驶过村庄。

驶向陌生的长沙,驶向没有她的未来。

有些离别,不是挥手说再见,而是把心的一部分留在原地,用余生去等它长好。张军知道,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淮南就成了一块再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张军靠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贴着他的额头。

他在心里说:再见,蒲小英。

他闭上眼睛。

脸上,有新的泪,慢慢流下来。这一次,它没有热度,冰凉地划过他年轻却已有了风霜痕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紧握的、空荡荡的掌心里。

火车开走了,载走了一个少年,也载走了一个时代。

月台上,风把母亲们未出口的叮嘱和来不及擦的泪,吹得又冷又碎。

站台空了,送行的人还站着。

整座城,在那一刻,忽然懂得了什么叫失语。

原来,故乡的版图,是被游子的背影,一寸一寸丈量小的。

从此,故乡不再是日升月落的日常。它成了——

地图册上一个需要费力寻找的坐标;

电话线一段总是延迟的忙音;

旧毛衣上洗不掉的那股樟脑丸味道;

和深夜里,胃部突然袭来的一阵空洞的绞痛。

成长,就是学会把“我想回家”这句话,连皮带血地咽下去,然后在电话里,用最轻快的声音说:“我一切都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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