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国王的棋盘,与我的国(1/2)
谢洛琛轻轻拿走报告,给她盖上毯子。她的眼睫颤了颤,但没有醒。这三天她睡了不到十小时,神经像绷到极致的弦。他指尖悬在她眉心上空,想抚平那道褶皱,最终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上,Provida的股价曲线像一道坠崖的瀑布。盘后交易又跌了18%。做空量达到流通股的15%,这是明显的围猎信号。阿丽雅背后的资本联盟显然不满足于逼宫,他们要直接肢解这家公司,然后以残骸的价格捡走核心资产——包括那套刚在暹粒立下奇功的精密水处理技术,以及Provida遍布全国的渠道网络。
董事会内部通讯群已经炸了。几个大股东在匿名频道里疯狂质疑:“谢洛琛是不是疯了?四百万欧元的设备说拆就拆,水厂停产损失谁赔?”“为了一个女人,把公司拖进政治泥潭!”“他母亲的旧事早就该翻篇了,现在闹出文化遗产破坏的丑闻,品牌怎么洗?”
谢洛琛一条条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点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他过去五年暗中准备的“保险”——每个董事、每个大股东不为人知的把柄或软肋:税务漏洞、关联交易、不当得利、甚至私生活丑闻。他一直避免走到这一步,因为这是双刃剑,一旦亮出,就再无回头路。他会从企业家,彻底变成他们口中“不择手段的疯子”。
但阿丽雅逼他到了墙角。
他选中了三份文件,分别对应叫嚣最凶的三位董事。鼠标悬在“发送”键上,只需一秒,这三人的职业生涯和家庭都将天翻地覆。
指尖按下前,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林雅不知何时醒了,站在他身后。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件标题,瞳孔微缩,但没有移开。
“要用这个吗?”她问,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最直接的方法。”谢洛琛没有收回手,任她的手覆盖着,“他们怕身败名裂,就会闭嘴。”
“然后呢?他们会恨你,恐惧你,但永远不会真正服从。”林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他的侧脸,“而且,这会变成你永远洗不掉的污点。阿丽雅会很高兴看到你变成她那样的人——用恐惧和秘密统治一切。”
谢洛琛沉默。窗外,城市的边缘开始泛出灰白。
“那你有什么办法?”他问,“明天早上八点,十二个董事,每人五分钟发言时间,足够把我钉死在‘决策失误’‘损害股东利益’的十字架上。按照公司章程,如果三分之二董事投票通过,他们可以启动CEO罢免程序。”
林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网络舆情分析报告。屏幕上,关键词云图不断旋转:“王室公主”“古井守护”“外资掠夺”“国家水安全”占据了最大字体。而在边缘位置,“Provida”“谢洛琛”的关联词正在微妙变化——从最初的“不负责任”,逐渐出现“挺身而出”“技术救险”。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段数据曲线,“昨晚八点,暹粒现场的技术抢险视频被一位拥有两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转发解析,他详细说明了强酸腐蚀的破坏性和雾化系统抢救的技术难度。视频点赞超过五十万,评论区风向开始转变:很多人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商业闹剧,而是有人想毁掉我们的东西,而Provida在用最顶尖的技术保护它。”
她切换页面:“这是社交媒体上关于‘国家水安全’话题的讨论热度和情感倾向图。过去二十四小时,正面情绪占比从32%上升到61%。民众开始把Provida和王室的行动,解读为对抗外资掠夺的‘国家保卫战’雏形。甚至有人发起话题:#感谢Provida守护我们的水#。”
谢洛琛怔住。他这三天全心扑在技术抢险和危机处理上,几乎没时间关注舆论发酵。
“舆论不能代替董事会投票。”他说,但语气已不再绝对。
“但舆论可以创造新的游戏规则。”林雅关掉电脑,正视他,“谢洛琛,你一直想用商业规则战胜阿丽雅,因为她最擅长那个游戏。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她永远能比你快一步?因为她不仅是玩家,还是部分规则的制定者——资本市场的规则、法律仲裁的规则、甚至媒体叙事的规则,她都有影响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开始勾勒她的轮廓:“但有一种规则,她永远无法真正掌控:民意的规则。而民意,恰恰是王室——尽管已经衰落——仍然拥有最大影响力的领域。”
谢洛琛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的计划。
“你想把董事会的内部斗争,公开化。”他说。
“不是公开化,是升华。”林雅转身,目光灼灼,“明天早上八点,不要开闭门董事会。召开‘Provida战略升级暨国家水安全合作伙伴计划发布会’,邀请所有董事出席,但同时也邀请媒体、学者、民间组织代表、甚至政府相关部门观察员。把投票决定CEO去留的‘审判会’,变成宣布Provida未来十年战略的‘誓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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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不可能同意——”
“那就分化他们。”林雅走回桌边,快速写下一个名单,“十二个董事,可以分成几类:第一类,纯粹的财务投资者,只关心短期回报,这三个人。”她圈出三个名字,“他们最容易被阿丽雅的做空和短期损失吓住,但也最容易被更大的利益诱惑。如果明天发布会上,你宣布一项足以让股价V型反弹的‘国家级战略合作’,他们立刻会倒戈。”
“第二类,”她又圈出两个名字,“是和你父亲一起创业的老臣,对公司有感情,但思想保守,担心你冒险。他们需要看到你的‘大义’,而不只是商业计算。明天你要讲的,不能只是利润和市场份额,是Provida作为柬埔寨本土企业,在国家关键资源保卫战中的历史责任。”
“第三类,”她圈出最后两个名字,其中包括那位一直对谢洛琛母亲抱有愧疚的老董事,“是你母亲的故交,或理念认同者。他们是最可能支持你的,但需要有人帮他们下定决心。今晚,我会一一拜访他们。”
谢洛琛看着她圈画名单时笃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她在古井边蹲下取水样的样子——专注、敬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的董事会?”他问。
“从新婚第二周。”林雅坦白,“我让王室办公室调取了所有公开资料,又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补充了背景。我知道这很越界,但当时我以为你是敌人,知己知彼是基本功课。”
“现在呢?”谢洛琛看着她,“现在我是你的什么人?”
问题来得突然。晨光斜射进来,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切开一道光的通道,尘埃在其中飞舞。
林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你是我的盟友。我希望……不止是盟友。”
她的耳根微微发红,但目光没有躲闪。
谢洛琛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来自暹粒田野的淡淡草叶气息。
“林雅。”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公主”,“如果我明天输了,失去Provida,变成一个背着骂名和债务的普通人——”
“那我们就从零开始。”林雅打断他,“用那口古井的水,开一家小水厂。你做技术,我做营销。也许还能活。”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失去亿万家产只是换个工作那么简单。
谢洛琛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切的笑意从眼底漾开,软化了他脸上常年紧绷的线条。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这一次没有收回。
“好。”他说,“那就按你的计划。我们开一场最嚣张的发布会,在敌人为我们准备的刑场上,加冕称王。”
行动计划迅速展开。林雅负责游说关键董事,谢洛琛则带领核心团队连夜准备发布会材料。早上六点,一份措辞强硬的公开信以Provida董事会主席(一位支持谢洛琛的老董事)名义发出,宣布“鉴于当前国家水安全议题的重大公共意义,原定内部董事会调整为公开战略发布会”,并附上长长的邀请名单。
阿丽雅的反应来得很快。七点整,她控制的财经媒体发出快讯:“Provida内部撕裂公开化!CEO谢洛琛恐借‘国家大义’绑架公司,回避决策失误责任!”同时,做空力量再次加大,盘前交易股价继续下探。
但这一次,市场出现了微妙的抵抗。几笔来源不明的巨额买单突然出现,托住了关键价位。分析软件显示,买单来自柬埔寨本土的几家机构投资者——查克亲王在凌晨四点亲自拜访了他们的负责人。
七点半,发布会现场——Provida总部大厦顶层全景会议厅——已经挤满了人。媒体区架满了摄像机,学者和民间组织代表低声交谈,政府观察员坐在前排,表情严肃。十二位董事分坐主席台两侧,神色各异。
谢洛琛站在后台入口,最后一次整理西装。林雅站在他身侧,穿着那套白色高棉上衣配黑色长裤,颈间的古井石片银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紧张吗?”她问。
“有点。”他看着她,“但比一个人面对时,好很多。”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
“记住,”她说,“今天你不是去辩护,是去宣布。宣布Provida的未来,宣布我们的战争,宣布有些东西,千金不换。”
他们并肩走向聚光灯。
发布会开始,谢洛琛没有按惯例由董事会主席开场,而是直接走上讲台,拿起话筒:
“各位,我是谢洛琛。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Provida的CEO,而是作为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作为我母亲PhalSoriya女士的儿子,作为一个柬埔寨人。”
大屏幕上,出现他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站在某处水源地,手里拿着地质锤,笑容灿烂。接着是那本皮质笔记本的特写,泛黄的纸页,娟秀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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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我母亲发现了埋藏在我们国土之下的‘水冠系统’,并试图保护它。她失败了。三十年后,同样的人——或者说,同样性质的资本——试图用更精致、更冷酷的手段,夺走这个系统的‘冠冕’。而这一次,他们差点成功了。”
画面切换至暹粒古井的实时监控——水位已恢复至事故前85%,水质数据稳定,但旁边标注着一行红字:“生物标记染料污染待清除”。接着,是强酸胶囊、伪造的污染报告、收买村民的转账记录、阿丽雅评估笔记中“必要时可人为引入污染物”的截图——证据链清晰呈现。
台下哗然。董事席上,几位原本神色不豫的股东,表情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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