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备战的夜晚(1/2)
新闻发布会前九小时,金边市区某安全屋。
这是一栋外表普通的四层公寓楼,位于使馆区边缘,周围多是国际组织和外资企业的宿舍楼。深夜时分,街道空旷,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三楼的窗户拉着厚厚的遮光帘,从外面看与其他住户无异。
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三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放在餐桌上,屏幕分别显示着:基金会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流、社交媒体舆情监控、以及王宫周边监控镜头的画面。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时间线、人名和箭头,构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林雅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红色马克笔在“第七人”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圈很重,几乎要戳破纸面。
“我们还缺少关键一环。”她转身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查克亲王说第七人是西哈努克太皇,但太皇已经去世多年。如果幕后黑手用已故之人作为幌子,真正的第七人可能还在阴影里。”
谢洛琛坐在电脑前,正在浏览一份刚解密的外交档案。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我调取了2007年前后太皇的健康记录。”他没有抬头,“那段时间他确实多次入院,认知能力有波动。理论上,有人可能利用他的名义下达指令,而实际决策者是别人。”
阿丽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三杯咖啡。她的黑眼圈很深,但眼神依旧锐利。
“差猜的情况稳定了,但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就算醒来,也可能有永久性脑损伤,记忆或许受损。”她将咖啡放在桌上,“袭击者的身份有线索了——现场留下的弹壳是东欧制式,不是本地武器。而且袭击发生在查克亲王的安全屋,知道那个地点的人不多。”
“内鬼。”谢洛琛简洁地说。
“或者,一直有人监视查克亲王。”林雅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他今天去旧档案室,去安全屋,都可能被跟踪。”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
白板上的时间线从2006年延伸到2024年,跨越十八年。林雅的目光在那条线上游走,像在阅读一条河流的轨迹——源头或许清澈,但流经之地,裹挟了太多泥沙。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她放下咖啡杯,“阿丽雅,你负责技术层面:确保明天发布会现场的网络绝对安全,所有证据的备份要分散存储,至少三个不同国家的服务器。同时继续追踪攻击监测系统的源头,我需要知道那是警告还是前奏。”
“明白。”阿丽雅快速记录。
“谢洛琛,”林雅转向他,“你研究伊琳娜留下的所有文件,特别是关于资金流向的部分。如果第七人不是太皇,那么谁最有可能?谁能在王室、外资、军方之间架桥?谁的利益网络最大?”
谢洛琛终于抬起头:“你在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也谁都怀疑。”林雅的声音很轻,“但逻辑告诉我,这个人必须在三个层面都有影响力:政治上能影响王室决策,经济上能操作国际资本流动,安全上能调动专业武力。柬埔寨有几个人同时具备这些条件?”
她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的几个名字:现任首相、国防部长、几位资深亲王、还有几位看似退休但仍有影响力的前高官。
“还有一个可能。”谢洛琛说,“不是柬埔寨人。”
林雅怔了怔。
“跨国网络的核心,不一定在柬埔寨。”他调出一份关系图,上面显示着水基金、AquaNex、几家欧洲银行和一个模糊的“咨询委员会”之间的连线,“卡尔森只是执行层,他上面还有人。那些人可能从未踏上过柬埔寨的土地,但通过代理人和数字网络操纵一切。”
“像操控木偶。”
“像投资组合管理。”谢洛琛纠正,“对国家资源的投资组合。水资源、矿业、农业、基建——每个领域都有他们的棋子。我们是水资源领域里意外出现的‘异常变量’,所以他们要重新平衡投资组合:要么吸纳我们,要么消除我们。”
这种冰冷的分析让房间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阿丽雅的手机响了。她接听,脸色逐渐凝重。
“技术团队确认,攻击监测系统的源头经过十七层跳板,最终出口在瑞士。”她挂断电话,“瑞士的服务器属于一家‘数字安全公司’,但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攻击模式有军方网络战的特征,但伪装成商业黑客行为。”
“专业、多层、可否认。”谢洛琛总结,“标准的情报机构手法。”
“哪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会对柬埔寨的水质监测系统感兴趣?”林雅问。
“不是对国家感兴趣,是对资源感兴趣。”谢洛琛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报告,“过去十年,全球至少有七个国家的水资源监测系统遭受过类似攻击。模式相似:先测试防火墙,然后篡改数据制造恐慌,最后提出‘安全升级服务’,实质是植入后门。提供服务的,都是同一批公司。”
喜欢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请大家收藏: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这是生意。”阿丽雅低声说,“恐惧生意。”
林雅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夜色中的金边平静如常,远处王宫的轮廓在月光下肃穆庄严。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被看不见的线牵引,像舞台上的木偶,而提线的手藏在遥远的玻璃幕墙大厦里。
“那么明天的发布会,”她放下窗帘,转身,“不只是柬埔寨的事。”
“从来都不只是。”谢洛琛关掉电脑,“但我们必须从这里开始。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根,我们的战场。”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距离发布会,还有八小时。
凌晨两点,林雅独自在安全屋的阳台上。
夜晚的空气潮湿温暖,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甜腻气息。远处,湄公河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轮船汽笛声,像巨兽在黑暗中低吼。
她手里拿着母亲的那枚旧硬币,指腹摩挲着内侧的刻痕。金属微凉,但反复摩擦后,有了人体的温度。
“妈妈,”她轻声对着夜空说,“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虫鸣,城市的呼吸。
但她似乎能想象出母亲的回答:“小雅,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但不要一个人承担。”
门开了。谢洛琛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啤酒。他递给她一罐。
“睡不着?”
“在想很多事。”林雅接过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涌出。她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麦芽香,“谢洛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样?”
“想过。”他靠在栏杆上,仰头喝了一大口,“Provida可能会被收购或破产,基金会可能被解散,我们可能会流亡,甚至……更糟。”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如果现在停下,我无法面对镜子里的人。”他看着夜空,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我父亲用余生后悔自己的妥协,我母亲用生命试图纠正错误。如果我在这里停下,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林雅沉默。她想起母亲车祸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那时她在北京,正准备期末考试。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但依然温柔:“小雅,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水是生命,不是商品。”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现在懂了。
“我收到一封邮件。”谢洛琛突然说,声音有些奇怪。
林雅看向他。
“从伊琳娜可能使用的加密邮箱发来的。时间戳是今天下午,但我们刚刚才解密成功。”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简单的几行字:
“给琛和林雅:如果你们看到这条信息,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出现。不要寻找我,那会让我们都陷入危险。继续你们的路,但小心阴影中的影子。真相不止一层。记住,最深的秘密往往藏在最明亮的地方。——一个希望你们活下去的人”
“是她吗?”林雅的声音颤抖。
“不知道。”谢洛琛盯着屏幕,“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别人用她的身份。但信息的内容……‘最深的秘密往往藏在最明亮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明亮的秘密?公开的东西里藏着真相?
“王室的公开档案?”林雅猜测,“新闻发布会?还是……”
她突然停住了。
“基金会。”她和谢洛琛同时说出这个词。
基金会的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章程、预算、项目、数据。如果有什么秘密藏在那里,确实是在“最明亮的地方”。
“回去查。”林雅转身走进屋内。
凌晨三点,安全屋客厅。
三台电脑同时工作。林雅和谢洛琛仔细检查基金会所有公开文件的每一个版本、每一次修改记录。阿丽雅则追踪基金会的数字足迹——网站访问日志、数据下载记录、API调用历史。
“这里。”阿丽雅突然说,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基金会网站上线第一天,有一个异常访问。IP地址来自日内瓦,用户代理显示是普通浏览器,但访问模式很特别:直接调用了底层数据库的某个特定查询,而不是通过前端页面。”
“查询什么?”
“所有创始文件的元数据——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数字签名、版本哈希值。”阿丽雅快速操作,“这不是普通访问者会做的。更像是在……验证什么。”
她调出那次访问的详细日志。访问时间:2023年6月15日,基金会正式成立后的第三天。查询语句被加密,但通过逆向工程还原后,内容是:“验证文档完整性,匹配签名密钥#037”。
“密钥#037。”林雅重复,“和那份秘密协议的编号一样。”
“访问者在验证基金会文件是否被篡改过。”谢洛琛分析,“而且使用了特定密钥。这意味着,有人预先在文件里埋了验证标记,只有知道密钥的人能检查。”
“谁埋的?”阿丽雅问。
“最有可能的是伊琳娜,如果她参与了基金会框架的设计。”谢洛琛看向林雅,“但你母亲也可能。她们当年没能建成的基金会,可能把一些东西‘遗传’给了现在的基金会。”
喜欢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请大家收藏: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雅感到心脏狂跳。她调出基金会章程的原始版本,一行行仔细阅读。这份文件她看过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但这一次,她不是看内容,是看形式——排版、字体、段落间距、标点用法。
在章程的第三十七条——又是37——她发现了异常。
这一条是关于“特殊情况下基金会资产处置”的规定,内容很标准。但在段落结尾的句号,不是普通的圆点,而是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雪花符号。这种符号在整份文件中只出现了三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
“素数。”谢洛琛立刻反应过来,“37、73、109都是素数。”
“坐标?”阿丽雅调出章程的PDF文件,测量这三个位置在页面上的坐标,“如果用页面为坐标系,左上角为原点……”
她输入数字。电脑屏幕上,三个坐标点出现在章程页面上,形成一个几乎等边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的位置,正好覆盖在基金会徽章——水滴与莲花图案——的正中心。
“徽章里有东西。”林雅低声说。
基金会徽章是公开的,印在所有文件、网站、宣传材料上。如果秘密藏在徽章里……
阿丽雅放大徽章的矢量图文件。图案很简单:一滴水,内部是柬埔寨地图轮廓,下方缠绕着莲花与稻穗。但当她将图像解析成代码时,在水滴图案的填充层里,发现了一段经过编码的文本。
“是Steganography(隐写术)。”阿丽雅解释,“把信息隐藏在图像的像素数据里,肉眼看不见,但通过特定算法可以提取。”
她运行解密程序。文本逐渐显现:
“致发现者: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你已接近真相。PA-2006-037协议的最终受益人不是单一个人,而是一个信托结构,代号‘湄公河遗产’。该信托的授权签字人包括:索安亲王(已故)、差猜·索安(在任)、以及第三位——身份由以下密钥保护:Sh2O-1984-2008-Truth。密钥的持有者知道所有秘密。找到他/她。——林薇&伊琳娜,2008年2月”
时间,是她们去世前一个月。
信息没有署名,但那种简洁而坚定的语气,林雅认得——是母亲。
“所以她们早就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哽咽,“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她们也在为未来铺路。”
谢洛琛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稳,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