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室微光(1/2)
王宫那晚的寂静是有重量的。
林雅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没有开灯。月光穿过古老的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她手中握着那张微型存储卡,金属边缘在指腹留下细微的压痕。每隔几分钟,她就起身走到窗帘缝隙处向外窥视——花园里的巡逻保安增加了,他们手持电筒,光束在灌木丛间规律扫过。
谢洛琛的“额外安保”。
保护,还是监视?
凌晨两点,她终于做出决定。不能坐等,不能被动。索昆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每过一分钟,他生还的可能性都在下降。而那段音频……如果那是真的,那么二十年前就有人为了水源地的控制权杀人。现在,她手里握有线索,她自己也成了障碍。
她需要备份,需要将证据存放在谢洛琛和王宫之外的地方。
林雅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插入存储卡。这一次,她将整个“遗产”文件夹压缩加密,上传到一个私人云存储账户——这是她在北京读书时注册的,服务器在海外,从未与柬埔寨的任何设备关联。
上传进度条缓慢移动。王宫的Wi-Fi速度有限,且她确信有人在监控网络流量。她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时,她重新播放了那段音频的最后部分,将音量调到最大,用专业音频软件放大背景音。风声,隐约的水流声,还有一个……引擎怠速的声音?很轻微,但存在。不是汽车引擎,更轻,像是摩托车或者小型船的马达。
如果谢洛琛的母亲是在水源地附近倒下,那么有船声是合理的。洞里萨湖及其支流有很多渔船和水上交通。
但还有一个声音,在男人的话语之后。很轻的“咔嚓”声,像是……相机快门?
林雅反复听了几遍。是的,是快门声。有人在现场拍照?为什么?
进度条走到100%。她断开网络,清空浏览器历史,将电脑彻底关机。
现在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思考,需要一个谢洛琛和王室都无法触及的空间。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北京留学时的柬埔寨同学苏帕,如今在金边经营一家独立书店,兼作自由撰稿人。她们偶尔联系,苏帕一直对王室持批判态度,但为人正直。
林雅用一部备用手机——她从中国带回、从未在柬埔寨注册过的旧手机——给苏帕发了加密信息:“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急事。单独来。”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小心。”
清晨六点,侍女敲门送来早餐和当日的报纸。林雅翻开《柬埔寨日报》,在第三版右下角看到一则简讯:“水务公司员工失踪,家属求助警方”。报道很简短,只说某私营水务公司一名中层管理人员自周二起失联,警方已受理报案,呼吁公众提供线索。
没有公司名字,没有员工姓名。被压制了。
她合上报纸,换上简单的运动装,告诉侍女自己要晨跑。这是她回国后保持的习惯,通常不会被阻拦。
但今天,侍女面露难色:“公主,亲王吩咐,最近治安不佳,请您在宫内花园运动就好。我们已经准备了跑步机……”
“花园就够了。”林雅微笑,没有坚持。
她在花园里慢跑,路线经过王宫侧门。门口果然增加了守卫,而且不是平时的那几个面孔。当她跑近时,他们的视线明显锁定她,其中一人甚至按住了腰间的对讲机。
被软禁了。温和地,礼貌地,但确凿无疑。
跑完五公里后,她回到房间洗澡。热水冲刷身体时,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如何出去?直接对抗查克亲王只会引起更多怀疑。她需要一个正当理由,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九点半,手机响了。是阿丽雅。
“早,林雅。今天感觉如何?”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还好。有什么安排?”
“慈善晚宴的服装需要最终确认。设计师今天下午两点会带样衣到王宫给你试穿,可以吗?”
“可以。”林雅顿了顿,“不过,我想亲自去店里看看配饰。设计师上次提到的那个古董珠宝商,就在中央市场附近,我想去选几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今天外面可能不太安全。我可以让设计师把样品带过去。”
“有些东西需要亲自看质感。”林雅坚持,语气轻松,“而且我想顺便去湄公河畔走走,透透气。在王宫里待久了有点闷。”
更长的沉默。林雅能想象阿丽雅在权衡——拒绝会显得可疑,同意则有风险。
“我请示一下谢总。”阿丽雅最终说,“稍后回复你。”
电话挂断。林雅握紧手机。她在赌,赌谢洛琛不会在明面上限制她的自由,赌他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婚姻和谐。
十五分钟后,阿丽雅发来信息:“可以。下午一点,司机会送你。但请四点前返回,谢总晚上要和您共进晚餐,讨论晚宴细节。”
赢了第一局。但只有三个小时。
下午一点,宾利准时停在王宫侧门。司机还是那个沉默的男人,但副驾驶多了一个人——一个身材结实、穿着西装短袖的年轻男人,耳朵里塞着隐形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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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宋。”司机简短介绍,“负责您今天的外出安全。”
保镖。林雅点头示意,坐进后座。
车驶出王宫,汇入金边午后的车流。林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普通”地外出过了。婚礼后,她的每一次出行都带有目的、有陪同、有记录。
“先去中央市场附近的‘传统之光’珠宝店。”她对司机说。
那是真实存在的店铺,她确实需要配饰。真话是最好的伪装。
在珠宝店待了四十分钟,她选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和一枚古董胸针——蝴蝶造型,翅膀上镶着细碎的蓝宝石。店主是个老太太,话很多,不断夸赞她的品味。
林雅耐心听着,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店外。宋站在门口,看似随意,但视线从未离开她。
结账时,她假装随口问:“对了,您知道附近有没有好的丝巾店?我上次在市场里买到一条很特别的,但忘记是哪家摊位了。”
老太太想了想:“市场北门那边有几家专做传统丝巾的。有个叫梅的女人,手艺很好,但最近好像没出摊。”
“梅?”
“是啊,瘦瘦的,三十多岁,脸上有点晒斑。她卖的丝巾图案很老派,有些甚至复刻已经消失的家族的徽章。”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她以前是什么基金会的志愿者,后来基金会解散了,就靠这个手艺生活。”
“她今天没来?”
“好像好几天没见了。”老太太摇头,“这种小摊贩,有时候家里有事就不来了。”
林雅付了钱,接过包装好的首饰。“谢谢。如果她回来,请告诉她,喜欢她丝巾的客人还想再买。”
走出店铺,她对宋说:“我想去河边走走。就散散步,不远。”
宋点头,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
湄公河畔的步道在午后阳光下空旷不少。林雅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沿途的长椅、小贩、游客。十点已经过了,苏帕没有出现。这是预料之中的——她一定看到了宋。
但苏帕是聪明的。林雅走到一个卖椰汁的小摊前,买了一个椰子,用吸管慢慢喝。摊主是个老头,正用收音机听着传统戏剧,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河水流淌的声音。
她喝完椰汁,将空壳还给摊主,付钱时低声快速说:“告诉穿黄色衬衫、戴眼镜的女人,老地方改到大学图书馆三楼东侧洗手间,下午三点。”
老头接过钱,眼神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林雅继续散步,二十分钟后回到车上。“可以回去了。”
金边皇家大学图书馆是殖民地时期留下的建筑,高大的拱顶、旋转楼梯、成排的橡木书架散发出纸张和岁月的气味。这里是林雅的母校之一,她在金边读高中时经常来这里自习。
下午两点五十分,她以“校友查阅资料”的名义登记进入。宋被要求在入口处等待——图书馆规定,非学生教职工不得进入阅览区。
“我就在附近看看书,最多一小时。”林雅对他说。
宋皱眉,但无法反对。
图书馆三楼东侧是自然科学区,平时人很少。洗手间在最里面的角落,窗户外是茂密的榕树,遮蔽了光线。林雅走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三点整,隔间下方的缝隙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捡起,展开:“隔壁。五分钟。”
她数着心跳,等待。四分钟后,她走出隔间,洗手。旁边的隔间门打开,苏帕走了出来——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制服外套。
她们并排洗手,在哗哗的水声中低声交谈。
“你惹上大麻烦了。”苏帕直视前方镜中的林雅,“索昆的失踪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开了。有人说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有人说他得罪了水务公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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