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殿内乾坤，帝君执念（1/2）
穿过青铜殿门缝隙的瞬间，林洋只觉眼前一暗，随即是无尽的光明与黑暗交织旋转，如同穿越了漫长的时空隧道。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耳边是远古的战场厮杀、星辰崩碎的轰鸣，以及一声悠长、悲凉、充满无尽遗憾的叹息。这叹息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直抵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光芒散去，景象清晰。
林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大、空旷、古老到难以形容的殿堂之内。殿堂高不见顶，仿佛连接着星空，穹顶之上，无数星辰虚影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洒下迷蒙的星辉。支撑殿堂的，是九九八十一根擎天巨柱，柱身雕刻着日月星辰、神魔征战、万灵朝拜的宏伟壁画，栩栩如生，散发着苍茫道韵。地面是整块的、泛着暗金色泽的“星辰琉璃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星辉，行走其上，如同漫步星河。
殿堂极其空旷，除了巨柱，几乎看不到其他陈设，唯有最深处，一座九层高的星辰玉阶之上，摆放着一张朴实无华的青铜王座。王座上空无一人，却散发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统御周天星斗的无上威严。仅仅望上一眼，便让人心生顶礼膜拜之感，仿佛那空荡荡的王座上，端坐着一尊俯瞰万古的星空主宰。
“这里就是苍穹殿内部？”林洋心中震撼。此地的星辰之力（惰性但精纯至极）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呼吸间，便有海量精纯能量涌入体内，被《太初鸿蒙经》迅速炼化，补充着之前的消耗，甚至隐隐推动修为增长。更重要的是，那股浩瀚、古老、带着淡淡悲伤的意志，在此地无处不在，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既像是审视，又像是……期待？
“后世传承者，你来了。”那道苍凉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并非来自王座，而是弥漫在整个殿堂，仿佛这座大殿本身在说话。
“晚辈林洋，拜见帝君。”林洋对着空置的王座，恭敬一礼。无论这位苍穹帝君是生是死，其生前为人族、为这片天地征战至死，便值得他敬重。
“不必多礼。能通过‘星路九考’，以道为诚，来到此地，你已证明了自己的资格与心性。”帝君意念缓缓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沧桑，“本座，乃‘苍穹帝君’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留于此地，只为等待真正的传承者，了结一桩因果，传递一个……真相。”
“真相？”林洋心中一动，果然，此地隐藏着大秘密。
“不错。一个关于此界起源，关于那场神战，关于……‘归墟’，以及本座陨落之因的真相。”帝君残念的声音似乎更加缥缈，“在告知你真相之前，你需先通过最后的考验，证明你有资格、也有能力，承受这份因果，完成本座未竟之事。”
“最后的考验？”林洋目光一凝。他就知道，传承没那么容易拿到。
“看到你脚下的星辰琉璃玉了吗？”帝君残念道，“此玉乃本座采集周天星核精华炼制，能映照心相，演化幻境。最后的考验，便是‘问心’。你将在此玉演化出的、基于你记忆与执念构建的幻境中，经历三问。若能勘破，自可得见传承。若沉沦……便将永远留在此地，化作殿中一缕星辰源力。”
问心？林洋眉头微挑。这种考验，看似没有刀光剑影，实则最为凶险，直指道心根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晚辈明白了。请帝君施为。”林洋没有犹豫，盘膝坐下，心神沉静。他对自己的道心有着绝对自信，两世为人，历经背叛、生死、磨难，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问心”之境，能问出什么。
“善。”帝君残念应了一声。
刹那间，林洋脚下的星辰琉璃玉光芒大放！无数星辰符文从玉中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林洋的身体，渗入他的识海！他只觉意识一阵恍惚，周围景象飞速变幻，时空仿佛倒流……
第一问：何为本心？
眼前景象定格。是一座金碧辉煌、仙气缥缈的云端神宫。神宫之内，张灯结彩，仙乐阵阵，无数神人、仙官、大能齐聚，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高台之上，一名身穿九爪金龙袍、头戴紫金帝冠、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着台下。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穿凤冠霞帔、容颜绝美、笑容温婉的女子，正是柳如烟的前世——神妃“云曦”。台下，无数宾客向台上两人道贺，祝贺“九霄神王”与“云曦神妃”喜结连理，共掌寰宇。
这是林洋前世，身为九霄神王，与云曦（柳如烟）大婚时的场景！是他人生最风光、最得意，也是日后一切悲剧的起点！
幻境中的“林洋”，身穿新郎喜服，意气风发，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他能感受到体内磅礴的神力，感受到执掌诸天的权柄，感受到身旁“爱侣”的柔情。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
“神王陛下，神妃娘娘，吉时已到，该行大礼了。”司仪高声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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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洋”面带微笑，就要与“云曦”携手行礼。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就是你想要的？无上权力，美人在怀，受万灵朝拜？这是你的本心吗？”
林洋（本我意识）冷冷地看着幻境中的“自己”。他清晰地记得，大婚之后不久，便是云曦与“挚友”的联手背叛，是剜心之痛，是自爆陨落。所谓风光，所谓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权力？美人？朝拜？”林洋本我意识嗤笑，“那不过是强者路上的点缀，是他人定义的‘成功’，而非吾之道。吾之本心，乃是超脱，是守护心中所珍，是斩尽世间不平，是问鼎那无上大道，得真正大自在！这些虚幻浮华，岂能乱我道心？”
话音落下，幻境中的“林洋”动作一顿，脸上笑容消失，眼神变得清明而冷漠。他看向身旁含情脉脉的“云曦”，看向下方恭敬的“群仙”，最后看向高台上威严的“自己”（神王身份）。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破。”
整个大婚场景，如同摔碎的镜子，寸寸龟裂，连同那些虚假的笑容、祝福、荣耀，一起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第二问：何为守护？
景象再变。这一次，是一片尸山血海，星辰破碎的惨烈战场。无数修士、神魔、异族在厮杀，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震耳欲聋。天空被撕裂，大地在沉沦。战场一角，青云宗的山门正在遭受无数魔物的疯狂攻击，护山大阵摇摇欲坠。云鹤真人、徐长老、叶凌、苏婉等人浑身浴血，苦苦支撑。更远处，梦灵溪被数名幽冥洞元婴围攻，玄冰刺折断，月白衣裙染血，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决绝，正在燃烧太阴本源，准备施展禁术同归于尽！
“灵儿！！”幻境中的“林洋”（以参与者身份出现）目眦欲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焦急、愤怒、心痛，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些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他想动用一切力量，哪怕毁天灭地，也要守护她，守护宗门，守护这片土地！
“守护，便是牺牲，是付出，是哪怕燃尽一切，也要护得所爱之人、所珍之地周全？”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诱导。
林洋本我意识看着幻境中焦急万分的“自己”，以及陷入绝境的梦灵溪和宗门，心中同样涌起强烈的愤怒与杀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前世，他身为神王，守护诸天，最终却落得被守护之人背叛的下场。守护，绝不是盲目的牺牲与毁灭。
“守护，非是牺牲一隅，而是谋定全局；非是匹夫之勇，而是智者之仁。”林洋本我意识缓缓道，“若牺牲一人可救万人，当舍则舍；但若牺牲的，是自己发誓要守护的道与心，那这守护，便失了意义。真正的守护，是强大自身，制定规则，让邪恶不敢侵，让弱小有所依。是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眼前惨状，是因我力有未逮，布局不足。而非守护之道有误。若此刻我只顾冲杀，或可救得灵儿一时，却可能陷入更大陷阱，导致满盘皆输。守护，需智，需力，更需……看清何为真正该守护之物。”
他目光穿透幻境，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守护梦灵溪，是守护那份纯粹的情感与信任；守护青云宗，是守护一份道义与根基；但真正的守护，是守护这片天地的“希望”与“未来”，是打破那笼罩大陆的惰性灵气之谜，是终结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阴谋与悲剧！
随着他心念明澈，幻境中的惨烈战场开始变化。那疯狂攻击的魔物，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束缚，动作变得迟缓；燃烧本源的梦灵溪，体内太阴之力忽然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一道月华屏障自动护住其身；苦苦支撑的云鹤真人等人，脚下阵纹亮起，竟是林洋提前布下的后手被触发……虽然依旧艰难，但绝境中，已现一丝生机。
“破。”林洋本我意识再次开口。
尸山血海、宗门危局缓缓淡化，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最终消散。
第三问：何为道？
前两问，林洋皆以坚定道心与超然见识迅速勘破。但这第三问，景象却迟迟未现。周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唯有“林洋”自己，孤零零地“存在”于这片“无”之中。
“道，是什么？”帝君残念的声音，不再是从心底响起，而是化作了这无边黑暗本身，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同时发问。声音不再苍凉，而是恢弘、浩瀚、冰冷，如同天道之音，直指本质。
林洋（本我意识）沉默了。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无穷无尽。无数先贤大能，穷极一生，也无法给出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道可道，非常道。
他的道，是《太初鸿蒙经》的混沌开辟，是星辰寂灭的万物归墟，是守护与超脱的平衡，是复仇与救赎的抉择……但这些，似乎都只是“道”的一部分，是“术”，是“用”，而非“道”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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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蔓延，虚无在侵蚀。林洋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乃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在这绝对的“无”中变得模糊、稀释。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彻底融入这片虚无，成为“道”的一部分，或者说，成为“无”。
“道……”林洋的意识开始飘散，无数关于“道”的感悟、前人的论述、自己的理解，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却又迅速被虚无吞噬。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未抓住。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虚无，化作“道”之养料的刹那，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在他意识最深处亮起。那不是任何神通法术的光芒，而是他灵魂最核心处，历经两世轮回、背叛重生、爱恨情仇，依旧未曾磨灭的那一点——“我”之存在！
是那个幼年时仰望星空，向往强大的孩童之“我”；是那个历经磨难，登临神王，却惨遭背叛的强者之“我”；是那个重生归来，步步为营，誓要讨回一切的复仇者之“我”；是那个面对梦灵溪纯粹信赖时，心中柔软一角的守护者之“我”；是那个探索秘境，追寻真相，欲要打破枷锁的求道者之“我”！
无数个“我”，汇聚成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林洋”！
“道，是路，是途，是方法，是规律，是本源……但这些，都是外物对‘道’的诠释。”林洋即将消散的意识，忽然凝聚，发出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道音，“对‘我’而言，道，即是‘我’之行！是‘我’之选择！是‘我’以这双眼观世界，以这颗心感万物，以这副躯行走于天地间，所经历、所感悟、所践行的一切之总和！”
“前人之路，可为借鉴；天地之法，可为工具；但真正属于‘我’的道，唯有‘我’亲自走过，方是真实！纵是寂灭归墟，亦是‘我’道中一景；纵是混沌开辟，亦是‘我’道中一始。道在脚下，亦在吾心。吾心所向，即是吾道！”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黑暗与虚无轰然破碎！无数星光从破碎的虚无中迸射而出，汇聚、旋转，最终在林洋意识面前，化作一条由无数星辰铺就、延伸向无尽远方的璀璨道路！道路的起点，是“现在”的林洋；道路的尽头，模糊不清，仿佛连接着无尽的可能与未来。
星辰琉璃玉的光芒缓缓收敛，林洋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空旷的苍穹殿中，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与升华，变得更加通透、坚定、圆融。神魂之力暴涨，对星辰寂灭道意的领悟也更进一步，隐隐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善！大善！”帝君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欣慰与一丝激动，“以‘我’为道，以‘行’践道！不盲从前人，不拘泥外物，明心见性，直指本真！后世传承者，你之道心，已臻至境，足以承受真相之重！”
随着帝君残念的话音，殿堂最深处，那张青铜王座之后的空间，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一座更加小巧、却更加精致的星光门户，缓缓浮现。门户之内，星光流转，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通过‘问心三关’，你已证明自己。进来吧，传承与真相，尽在此门之后。”帝君残念道。
林洋起身，对着王座再次一礼，然后毫不犹豫，迈步走向那座星光门户。就在他即将踏入门户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和数道强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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