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冰心玉髓（2/2）
凌墨猛地站起：“金灵逸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肃长老摇头，“苏道友传出的最后一道神念是三天前，说金道友开始道基重构，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阶段，成功则浴火重生，失败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凌墨握紧赤煌剑，剑身嗡鸣。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的符文突然大亮。
门，开了。
寒雾涌出，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苏银汐。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醒了。”苏银汐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而且……成功了。”
凌墨瞬间冲到她面前：“他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苏银汐侧身。
寒雾中，又一道身影走出。
金灵逸。
他穿着一件冰裔提供的简单白衣，黑发披散，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凌墨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深邃如归墟，璀璨如星海，冷静如极寒，却又蕴含着包容一切的温润。
他看向凌墨，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凌墨瞬间红了眼眶。
“我回来了。”金灵逸轻声说。
他走到凌墨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然后转向肃长老：“听说‘眼’要崩塌了？”
肃长老怔怔看着他，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了。不是修为的暴涨——他依然是归墟化神初期，甚至境界比之前更稳——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就像顽铁经过千锤百炼，终于成了精钢。
“是。”肃长老深吸一口气，“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金灵逸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冰层，看到了地面之上那个巨大的“归墟之眼”，“足够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四块碎片的虚影，它们彼此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我已经初步融合了四块碎片，获得了‘归墟之眼’的完整控制权限。”金灵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接下来，我要做的不是稳定它，而是……改造它。”
肃长老瞳孔一缩：“改造？”
“对。”金灵逸点头，“既然它本是一位上古大能创造的‘避难所’入口，那我们就让它恢复部分原本的功能。我会以碎片权限为钥匙，重新调整‘眼’的结构，将它从一个不断吞噬的险地，改造成一个可控的‘试炼之地’兼‘能量源’。”
“冰裔不再需要以生命为代价镇压它，反而可以从中汲取精纯的冰寒归墟之力修炼。‘霜魂之契’的束缚会大大减轻，你们可以自由离开寒寂川，而不用担心力量衰退。”
他看向肃长老：“这是我对霜语者承诺的，第一步。”
肃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哽咽。
万年枷锁，终于看到了松动的曙光。
“需要我族做什么？”她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两件事。”金灵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冰裔传承中所有关于‘眼’的建造记录、符文图纸、能量脉络图——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任何信息。第二，我要进入‘眼’的核心，亲自操作。”
“进入核心？”凌墨立刻反对，“你才刚恢复！”
“我必须去。”金灵逸看向她，眼神温柔但坚定，“只有持有碎片权限的我，能进入核心。而且，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机缘——在改造‘眼’的过程中，我能更深入地理解归墟本质，稳固我刚刚重构的道基。”
苏银汐此时虚弱开口：“我同意。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她看向金灵逸，“我们一起去。”
金灵逸本想拒绝，但看到凌墨同样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他转向肃长老：“请尽快准备资料。三日后，我们进入‘归墟之眼’核心。”
肃长老深深一礼：“冰裔全族，静候佳音。”
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些踉跄——那是希望太过突然，反而让人不知所措。
冰窟前只剩下三人。
金灵逸看向凌墨和苏银汐，正要说什么，凌墨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抱住他。
抱得很紧，仿佛要确认他真的活着，真的回来了。
金灵逸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回抱，轻抚她的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凌墨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苏银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疲惫的笑。
良久，凌墨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已恢复往日清冷，只是眼角微红：“下次再敢这样，我就……”
“就怎样？”金灵逸笑问。
凌墨瞪他一眼，没回答，转向苏银汐：“你怎么样？”
“神魂透支，需要静养几日。”苏银汐实话实说，“不过值得。”
金灵逸走到她面前，郑重一礼：“多谢护法之恩。”
苏银汐摇头：“是你自己扛过来了。”她顿了顿，轻声道，“你现在的道基……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它包容了四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却又浑然一体。这已经不是传统的‘归墟化神’了。”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金灵逸微笑，“‘起源归墟道基’。以起源碎片为框架，以归墟本质为根基，容纳万法，演化诸天。”
凌墨和苏银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条道，前所未有。
“先回去休息吧。”金灵逸看向冰窟深处，“我也需要时间，完全消化这次所得。”
三人离开冰窟，回到冰裔为他们安排的居所。
金灵逸独自坐在静室中，闭目内视。
丹田内，归墟元婴已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元婴眉心那四色印记缓缓旋转，与四块碎片遥相呼应。道基处，全新的框架已经建立，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而优美的结构，如同宇宙星图般玄奥。
他心念一动，四块碎片的虚影在身前浮现。
第一块寂灭星瞳，暗金流转，演化星辰生灭；
第二块归墟之门，幽蓝深邃，传来终结叹息；
第三块荒原节点，灰白沉寂，散发绝对控制；
第四块寒寂归墟，冰蓝璀璨，蕴含极致冰寒。
四块碎片彼此共鸣，在他面前组成一个微缩的星图。星图中央，一个光点格外明亮——那是下一块碎片的指引。
位置果然指向了西方。
极西之地，焚天烬土。
金灵逸记下这个信息，收起碎片。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北域的事必须了结，冰裔的承诺必须兑现。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改造“归墟之眼”的过程中，或许能接触到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更多信息——关于纪元之劫，关于对抗，关于……起源星殿的全貌。
窗外，寒寂川永恒的冰风呼啸。
但地下城内，冰裔们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复家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希望。
金灵逸看向窗外，轻声自语：
“星火虽微，终可燎原。”
“霜语者，你看到了吗？你点燃的火，开始烧起来了。”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金灵逸、凌墨、苏银汐站在“归墟之眼”边缘，肃长老率领冰裔全族在后方送行。
巨大的“眼”依旧在缓缓旋转，冰寒归墟之力如实质般涌动，但此刻的金灵逸已不再感到压迫。他手中的四块碎片发出共鸣的微光，仿佛在呼唤着同源的力量。
“我们走了。”金灵逸最后看了一眼肃长老，转身，纵身跃入“眼”中。
凌墨与苏银汐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消失在深蓝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