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伪装下的裂痕（2/2）

陆琛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林晚星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一片冰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幅画……”林晚星轻声问温静书。

温静书眉头紧锁，快速在平板电脑上查询着：“是已故法籍华裔画家陈逸墨的作品，名为《归途》。奇怪，这幅画应该在五年前的一场私人拍卖后就失踪了……怎么会出现在新闻里？”

她看向陆琛，眼神凝重：“陆先生，那幅画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陆琛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我不知道……只是看到它的一瞬间，好像……好像听到了海浪声，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有个画面闪过去……很模糊……一个人在船上……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

记忆的裂痕在加大。这次突然的闪回，比之前在基地时更加剧烈和不受控制。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瑞士之行才刚刚开始，陆琛的状态却如此不稳定，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轿车驶入日内瓦市区，沿着湖畔公路前行。波光粼粼的莱芒湖和远处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美景如画，但车内的四人都无心欣赏。

按照计划，他们先入住温静书提前安排好的、位于湖畔的一家低调奢华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前往深山中那座废弃的天文台。

酒店套房宽敞舒适，视野极佳。阿战负责检查房间安全，温静书则开始研究进入天文台的具体路线和方案。

林晚星帮陆琛脱下外套，发现他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点。”她轻声说。

陆琛没有反对，默默地走进了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林晚星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伪装下的裂痕已经出现，接下来的路，他们能顺利走下去吗？

过了许久，陆琛才从浴室出来，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幕下灯火璀璨的日内瓦城，沉默良久。

“晚星。”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真名，声音低沉而沙哑。

林晚星走到他身边：“嗯？”

“如果……如果我再次失控，或者……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你的怪物。”陆琛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不要犹豫，跟着温静书离开。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林晚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背上。

“不会有那种如果。”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你是沈倦，也是陆琛，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是一起的，无论前面是什么。”

陆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顶着虚假的身份，依偎在或许明天就会变得陌生的怀抱里，林晚星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伪装终会破裂，记忆终会混乱，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无法被轻易抹去。

夜深了，陆琛终于睡着，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林晚星躺在他身边，毫无睡意。她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温静书发来的加密信息：

「情况有变。刚收到内线消息，‘守夜人’激进派的先遣小队已抵达日内瓦，目标直指天文台。我们必须提前行动，明早五点，车库集合。」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敌人，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看向身边沉睡的陆琛，他即使在梦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天，就快亮了。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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