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古老的低语(2/2)
苏清玥摇头:“册子只记载了哑泉河谷这一支‘守默部’的历史和使命,没有提及其他同类的部族或组织。‘来自远方的沉默行者’也被描绘成独一无二的、近乎神只的存在。不过,”她顿了顿,“在册子的最后一页,一段几乎无法辨认的、似乎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潦草笔记边缘,破译专家发现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可能是在部族覆灭前夕,由最后的记录者写下的。”
她将那段模糊文字的放大影像和破译结果投射出来。
文字扭曲而绝望,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
“……它们(错误之音)在梦中低语,不止于水,不止于石……山巅的冰雪记得,沙漠的深处低吟,森林的影子也在重复……眼睛无处不在,声音从未停歇……我们只是……最早闭上嘴的那些……”
沈砚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他。“不止于水,不止于石……山巅的冰雪记得,沙漠的深处低吟,森林的影子也在重复……”这简直就像是对全球范围内那些历史关联点的恐怖描述!极地、沙漠、雨林……“眼睛无处不在,声音从未停歇……”这似乎印证了“不和谐音”的影响范围之广,存在之久。“我们只是最早闭上嘴的那些……”哑泉河谷的“守默部”,或许只是漫长对抗史中,最早一批失败者或牺牲者?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类似哑泉河谷的‘封印点’或‘泄漏点’,评估其状态。尤其是那些位于关键地质节点、人口稠密区附近,或者有迹象表明近期活跃度上升的点。”沈砚沉声道,“另外,王志刚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组织?他笔记的来源,那些仪式知识,不可能凭空得来。‘静默守望’工作组有没有追查这条线?”
“正在全力追查。”苏清玥肯定道,“王志刚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活动轨迹,包括他失踪前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人物和地点,都在重新梳理。但对方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线索。不过,从湿地仪式现场的规模和复杂程度看,凭王志刚一己之力很难完成,他一定有同伙或支持者,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具备相当异常知识储备和资源的团体。我们怀疑,这个团体可能也与历史上其他类似事件有关联,甚至可能是一个传承已久的秘密结社。”
秘密结社……沈砚想起那本羊皮册子里提到的“来自远方的沉默行者”。会是类似的存在吗?只不过,一个在试图对抗和封印,另一个(如果存在),却在试图召唤和迎接?
线索纷乱如麻,但大致的轮廓似乎在逐渐清晰: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和高维层面的异常存在“不和谐音”,其力量以“回响”的形式,在漫长岁月中,通过未知的方式,渗透和影响着这个世界,留下了诸多“眼睛”和“泄漏点”。在远古时代,可能就有类似“沉默行者”的存在试图对抗和封印。而在近代,其影响似乎在加速,并且出现了像王志刚(及其背后可能的组织)这样主动迎合、试图打开“门扉”的势力。异常控制局,以及沈砚自己,正被卷入这场跨越时空的、隐秘而危险的旋涡中心。
“关于我身上的‘印记’,”沈砚看向苏清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最新的分析有什么进展?在哑泉河谷,它似乎与当地的污染源发生了某种共鸣,甚至在我用精神力刺激碎片时,引发了冲突。这种特性,能否被利用?或者,能否找到方法,削弱甚至清除它?”
苏清玥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调出一份加密的医疗报告。“陈医师和孙医师领导的团队,结合你在哑泉河谷前后的精神波动数据、‘印记’的活性变化,以及从碎片、畸变体组织、焦土样本中提取的污染能量频谱,进行了一系列模拟和分析。初步结论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精神深处的‘印记’,其本质,很可能是一种高度特化的、与‘不和谐音’同源的‘信息锚点’或‘接收器’。它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像是一个深植于你意识深处的、微型的‘不和谐音’信号接收和转译终端。”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在正常情况下,它处于‘静默’或‘低频’状态,只是微弱地影响着你的部分潜意识、梦境和精神恢复速度。但当你靠近‘不和谐音’的活跃污染源(如湿地、哑泉河谷),或者接触到同源的强信息载体(如黑色石碑、神秘碎片),它就会被‘激活’或‘共振’,活性增强,甚至可能自发地对外界同源能量或信息产生吸引、交互,就像在哑泉河谷那样。”
“至于能否利用……”苏清玥摇了摇头,“目前来看,风险极高。‘印记’与你的意识底层结构耦合太深,任何试图主动刺激、引导或利用它的尝试,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可能使你彻底沦为‘不和谐音’的某种……‘通道’或‘化身’。陈医师他们正在尝试设计一种更加精细、渐进式的‘信息剥离’和‘认知重构’疗法,但需要时间,而且没有绝对把握。”
“那削弱或清除呢?”
“同样困难。‘印记’的本质是信息层面的深度污染和改写,常规的精神净化手段效果有限。陈医师提出一个理论方向,如果能找到与‘印记’所承载信息完全‘对立’、‘抵消’或‘覆盖’的、同等强度的‘正确’信息,或许有可能中和或覆盖它。但这需要我们对‘不和谐音’的信息本质有更深刻的理解,并且能找到或创造出那样的‘正确’信息,目前这还只是理论设想。”
“对立”、“抵消”的信息?沈砚想起了那枚碎片与哑泉河谷污染源的冲突。同源但不兼容的信息,产生了湮灭。但那种冲突是毁灭性的,不可控的,而且碎片本身也蕴含着“不和谐音”的力量。真正的、能“纠正”错误的“正确”信息,又在哪里?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沈砚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敌人隐藏在历史和维度的迷雾之后,触手却已遍布全球,甚至深植于自己的意识之中。而己方,却还在黑暗中摸索,连敌人的全貌和真正目的都未能看清。
就在这时,书房内线通讯器响了起来。苏清玥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她挂断通讯,看向沈砚,眼神凝重,“‘静默守望’工作组紧急会议。五分钟前,总局情报中心监控到,位于藏地无人区的一个先前被标记为‘低风险、低活性、需观察’的历史关联点——代号‘冈仁波齐西麓冰川遗址’——灵能读数突然异常飙升,同时卫星遥感显示该区域出现小范围、短时间的空间畸变和重力异常。十五分钟前,该区域与外界的所有常规通讯中断。一架例行巡逻的高空侦察机在飞越该区域上空时,仪表盘短暂失灵,飞行员报告目击到‘冰川表面出现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巨大阴影移动,阴影形状类似……扭曲的眼球’。”
沈砚猛地站起身,牵动了身上的监测导线,引来一阵警报低鸣,但他毫不在意,死死盯着苏清玥。
“工作组判断,该遗址可能已被‘激活’,或正在发生未知变故。会议将决定是否立即派遣应急侦查小组前往,以及……是否将你提供的那些‘坐标’中,其他几个同样被标记为‘低活性、需观察’的点,预警级别全面提升。”
新的异动,在另一个偏远的角落,悄然而至。
古老的冰川之下,是否也沉睡着另一只“眼睛”?
而这一次,它是否将要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