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恐惧(2/2)
若风越是缄默不语,他越是觉得,那沉默之下,藏着无数他看不见的刀。
直至今日。
他坐在这把“让”来的椅子上,与那个把椅子“让”给他的人,形同陌路。
而那个多年前只凭一席话就撬动这一切的女子,此刻正踏着他皇城的夜色,携刀离去。
萧若瑾缓缓攥紧扶手,掌心一片冰凉。
他忽然很想问一问若风:那一日,她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
可他更怕得到的答案是:
她只是告诉他,你的皇兄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是如愿坐在了这把龙椅上。
而他的弟弟,却已经和他彻底的离心离德,形同陌路。
他甚至分不清,这道裂痕到底是因为多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会面,还是因为他的“猜忌”。
他只知道,那场对话所造成的影响,至今仍像一根拔不出的刺,扎在他的皇位之下。
朝堂之上,半数人心向琅琊。
不是背叛,不是抗命,只是观望,用最恭敬、最无可指摘的姿态,袖手旁观。
他处处掣肘,步步受制。
登基快一年了,这把龙椅,他仍没能坐热。
而如今,她再次现身。
就在他眼皮底下,以那样强势、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覆灭了影宗。
影宗。
那是皇室埋在江湖最深的那根桩,是他父皇留给他、不便宣之于口的“刀”。
她明明知道。
她一定知道。
可她还是做了。
做得明目张胆,做得理所当然。
做得让整座天启城、半个江湖的顶尖高手,都只敢远远看着,无人出声,无人阻拦,包括他这个皇帝。
这股憋屈,这股愤懑,这股深入骨髓的无力,终于在胸腔里烧成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哗啦——!”
他猛地起身,袍袖横扫,御案上堆积的奏折、茶盏、笔砚,尽数被狂暴地掀飞,狠狠摔落在地,碎瓷四溅,墨汁横流。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和朕作对!”
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这愤怒的质问,在这空旷而压抑的大殿中,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回响,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殿内殿外的宫人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瑾宣也深深躬下身,不敢抬头。
他知道,陛下这怒,并非只因影宗覆灭;
更因他堂堂天子,面对这公然在天子脚下行凶、挑战皇权威严的行径,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连一句斥责、一次阻拦都做不到。
更是恐惧,没了影宗,单以皇室的高手,根本无法抵挡暗河的高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与琅琊王,不睦。
恐惧,憋屈,无处宣泄。
他登基还不到一年,根基本就不稳。
朝堂上,琅琊王的势力如影随形。
没有撕破脸,萧若风依然恭敬,依然称他“皇兄”,依然做好一个贤王的本分。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椅子,另一个人也曾离它很近。
朝堂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今又要面对江湖势力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更是焦头烂额,惊怒交加。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暗河这把“刀”,有多重要。
皇室需要这把刀,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影宗就是皇室的手,是拿刀的手。
有些事,只有暗河能做;有些人,只有暗河能杀。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