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破阵（2/2）

一炷香后，凌风安全返回石林石穴。

“拿到了！”他将莲子分给两名中毒弟子服下，又以地脉灵乳调和莲子粉末外敷伤口——地脉灵乳是他之前在探索一处地脉节点时顺手收集的。

净心莲不愧是毒蛟之毒的克星。不过半刻钟，两名弟子脸上黑气褪去，呼吸逐渐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宫主，接下来怎么办？”石破天问，“醉龙香还缺幻心花和冥魂草。”

“幻心花喜阴，多生于古战场或大量尸骸堆积处。”凌风想起之前那个骸骨洞穴，“那里或许有。冥魂草则生长在极阴之地，需深入渊底寻找。眼下……”

他取出守望令，再次传递讯息：“幻心花、冥魂草何处可寻？”

这一次，等了许久才有回复，且字迹模糊断续：“幻心花……骸骨洞穴东南五里……冥魂草……渊底冥河畔……但……小心……‘它’醒了……”

它？邪神之眼？还是其他东西？

凌风收起令牌，神色凝重：“先取幻心花。骸骨洞穴东南五里，应该不远。之后，视情况决定是否深入渊底。”

众人略作休整，待两名中毒弟子恢复行动能力后，悄然离开石林，绕路返回骸骨洞穴方向。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处阴森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人影晃动，发出阵阵似哭似笑的呢喃。

“是幻心花释放的幻雾。”凌风提醒，“守住心神，莫要被幻象迷惑。”

众人结成紧密队形，缓缓入谷。雾气越来越浓，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石破天看到了幼时部落被妖兽袭击的画面，战堂弟子们看到了曾经战死的同袍，就连凌风眼前也闪过下界家族覆灭、冷凝霜沉睡的景象。

但混沌神体最重心境，这些幻象对他影响有限。他咬破舌尖，以疼痛维持清醒，同时混沌神力扩散，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稍稍削弱幻雾对众人的侵蚀。

谷地深处，一片淡紫色的花海映入眼帘。花朵如铃铛，无风自动，散发着迷离的光晕。正是幻心花！

“快采！”凌风低喝。

众人强忍幻象侵扰，迅速采摘。幻心花离土即枯，需以玉盒封存。石破天等人动作麻利，很快采够了所需分量。

就在准备撤离时，谷地中央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紫光！光柱冲天而起，幻心花海齐齐转向光柱方向，花蕊中喷出更浓郁的幻雾！

“不好，触动了花海核心的天然幻阵！”赵阵脸色一变，“快退！”

但已来不及。

紫光中，一道巨大的幻影缓缓凝聚——那是一条通体紫色、生有九头的巨蛇虚影！九双蛇瞳同时睁开，十八道目光如实质的锁链，瞬间定住了所有人！

连凌风的混沌神力屏障，都在目光下迅速崩解！

“九头幻蟒的残念……”苏婉儿声音发颤，“这是上古凶兽陨落后留下的怨念，与幻心花共生。我们触动花海，唤醒了它！”

九头幻蟒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幻雾凝成无数尖刺，暴雨般射向众人！每一根尖刺都蕴含着足以让天神修士沉沦的幻毒！

绝境，再次降临。

凌风咬牙，星穹剑出鞘，混沌剑罡斩向蛇影。但剑罡没入虚影，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这幻影并非实体，寻常攻击无效！

“玄机子若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玄机子擅长阵法，或许能看破这天然幻阵的弱点。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幻毒尖刺即将临体的刹那，凌风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木灵珊曾说过的一句话：“幻由心生，破幻需‘真’。”

真？何谓真？

混沌开天剑意第一式——剖虚，剖开虚幻，得见真实！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恐怖的幻影，心神沉入混沌神源深处。演化与归墟的景象在识海中流转，最终定格在“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上。

然后，他睁眼，星穹剑缓缓抬起。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剑气。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九头幻蟒虚影，对着漫天幻雾，对着整个幻心花海，轻轻一划。

“剖虚。”

剑意无形，却如清水洗涤污浊。

紫光崩散，幻影扭曲，花海静止。

那漫天射来的幻毒尖刺，在触及剑意范围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九头幻蟒的虚影发出不甘的嘶鸣，缓缓淡去。

幻雾开始消散。

众人如梦初醒，冷汗浸透衣衫。

凌风收剑，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式“剖虚”消耗的心神远超想象，若非危急关头领悟更深，根本无力施展。

“快走……”他声音虚弱。

众人不敢耽搁，扶起凌风，带着幻心花，迅速撤离山谷。

而谷地深处，那道紫光消散的地方，一枚刻满幻纹的紫色鳞片，从空中缓缓飘落，无声地没入泥土。

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