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解药风云·宫门生死（2/2）
三、戌时·侯府暗夜
戌时正，靖北侯府。
府邸坐落在城西的武将区，与皇宫隔着一道城墙。往日车马往来的侯府，此刻门庭冷落，只有两盏白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府门外，锦衣卫的岗哨密布，粗略一看不下五十人，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马车在街角停下。冯千钧没有下车，而是对沈惊棠道：“从这里开始，只能靠你自己了。府内有我们的人，但不多。你的目标是东厢的书房，侯爷在那里。”
他递给她一张府邸地图，上面标明了暗哨位置和巡逻路线：“从后花园的角门进入，那里守卫最薄弱。但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戌时三刻，我会在府外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你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侯爷，让他服药。”
“若是找不到呢？”
“那就撤。”冯千钧看着她，“保命要紧。侯爷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活着。”
沈惊棠握紧药瓶：“我知道了。”
她下了马车，借着夜色掩护，绕到侯府后巷。后花园的围墙很高，但有一处因年久失修，墙体有裂缝，可以攀爬。
她将药箱藏在巷口的垃圾堆后，只带着三份解药和几样防身之物。激脉针的效果已经完全消退，虚脱感阵阵袭来，她咬牙忍住，开始攀爬。
手指抠进砖缝，脚尖寻找着力点。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艰难，不安地动了一下。她停住动作，轻抚小腹：“孩子，帮帮母亲。”
仿佛听懂了她的呼唤，胎动平息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翻过墙头，落地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她靠在墙上喘息片刻，观察四周。后花园荒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打理。远处有灯笼的光，那是巡逻的守卫。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花园，绕过假山，就是东厢的侧门。她弯下腰，借着草木掩护，快速移动。
假山处有暗哨。她躲在石后，看见两个锦衣卫站在阴影里，正低声交谈：
“听说宫里出事了？”
“昭仪宫失火，娘娘下落不明。刘公大发雷霆，调了三千禁军入宫。”
“三千？这是要……”
“嘘！不该问的别问。咱们只管看好靖北侯，其他的……”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忽然从府外传来——是冯千钧的信号！
两个锦衣卫对视一眼：“外面有情况，去看看！”
他们匆匆离开。沈惊棠趁机穿过假山，来到东厢侧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闪身而入。
厢房内一片漆黑，只有里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她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手按在腰间的银针上。
帘幕掀开，她看见了萧绝。
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冷汗。即使昏睡中，身体仍在微微颤抖——这是冰火蛊发作的迹象，寒热正在交替折磨他。
沈惊棠的眼泪瞬间涌出。她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手冰凉刺骨，脉搏微弱而紊乱。
“侯爷……”她低声呼唤。
萧绝没有反应。她不敢耽搁，取出解药，小心扶起他的头，将药液缓缓喂入他口中。药入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沈惊棠轻拍他的背，又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帮助药力运行。片刻后，咳嗽平息，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开始恢复血色。
解药起效了。
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六人，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闯入！搜！”
是陈御医的声音！他竟然追来了！
沈惊棠快速藏到屏风后。门被猛地推开，陈御医带着四名锦衣卫冲了进来。看见榻上的萧绝，陈御医脸色一变，上前诊脉。
“脉象转稳……他服药了！”陈御医猛然转身，“搜！人一定还在附近！”
锦衣卫开始搜查房间。沈惊棠躲在屏风后，心脏狂跳。屏风很薄，若他们仔细搜，必会发现。
就在此时，榻上的萧绝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落在陈御医身上。然后，他看到了屏风后露出的衣角——那是沈惊棠的衣角。
“陈大人……”萧绝开口，声音沙哑，“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陈御医转身，皮笑肉不笑：“听闻侯爷病重，特来探望。看来侯爷已经大好了？”
“托陈大人的福，死不了。”萧绝缓缓坐起，“倒是陈大人，不在宫中照料太后，来我府上作甚？”
“太后有太医署照料，不劳侯爷费心。”陈御医盯着他，“倒是侯爷，可知道是谁给你送的药？”
萧绝笑了，那笑容冰冷：“是谁送的药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是真的。陈大人，你说对吗？”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杀气。
屏风后，沈惊棠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萧绝在为她拖延时间。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御医迟早会搜到屏风后。
她看向窗户。窗户紧闭，但从这里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若跳窗逃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更大的骚动。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马蹄声混成一片。冯千钧制造的混乱开始了！
陈御医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一名锦衣卫冲进来：“大人！外面有刺客！人数不少，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废物！”陈御医怒骂，又看了萧绝一眼，“侯爷好手段。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
他挥手：“带走！把靖北侯带走！”
锦衣卫上前要抓萧绝。萧绝忽然从榻上跃起，动作快如闪电，一掌击飞最近的一人，夺下他的刀。他虽然大病初愈，但武功底子还在，此刻解药生效，体力恢复了大半。
“陈御医，”萧绝持刀而立，眼神凌厉，“你可以试试。”
陈御医退后一步，咬牙道：“走！”
他们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应对外面的混乱。萧绝立刻冲到屏风后，看见沈惊棠，眼中闪过惊喜、心疼、担忧，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你不该来的。”
“我必须要来。”沈惊棠抓住他的手，“侯爷，宫里要出大事了。腊月初八子时，刘琮要谋反。”
萧绝脸色一沉：“我知道。冯千钧都告诉我了。”他看着她，“惊棠，你现在必须离开京城。我已经安排好了，裴炎在西城外接应。”
“那你呢？”
“我要留下来。”萧绝的眼神坚定，“刘琮谋反，我必须阻止。这是萧家世代守护的大周江山，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你的毒……”
“解药已经起效，足够了。”萧绝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北境军的调兵虎符。冯千钧会护送你出城，到北境大营调兵。腊月初八子时之前，带兵回京，我们里应外合。”
沈惊棠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孩子……”她轻抚小腹。
萧绝的手覆上来，感受着那里的微动，眼中泛起泪光：“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的。惊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外面杀声渐近，时间不多了。
萧绝将她推到窗边：“走！从窗户出去，冯千钧的人在花园接应。”
沈惊棠回头看他最后一眼，咬牙翻出窗户。落地时，果然有两个黑衣人接应，是冯千钧的手下。
她跟着他们穿过花园，翻墙而出。回望侯府，只见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萧绝的身影在窗前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沈惊棠握紧虎符，转身没入夜色。
腊月初八，子时。
还有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