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日之约·宫闱暗涌（2/2）

太后快速收回手，恢复成虚弱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去：“你退下吧。记住哀家的话。”

沈惊棠将玉珏藏入袖中，躬身退后。刚退到屏风处，陈御医便推门而入，脸色阴沉。

“太后可还好？”

“尚好。”太后闭着眼，声音微弱，“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陈御医盯着沈惊棠：“王医官，太后的药可煎好了？”

“还需一刻钟。”

“那便快去。太后需要按时服药。”

沈惊棠退出寝殿，袖中的玉珏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她快步走回药房，心中思绪翻腾——太后的托付、萧绝的毒、冯千钧的约定、三日后的大变……这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正处在网的中心。

三、子夜的交锋

回到药房时，冯千钧已在等她。

他站在药炉前，背对着门，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药呢？”

沈惊棠从药箱中取出乙瓶：“在此。需趁热服用，凉了药效减半。”

冯千钧接过药瓶，却没有立即离开。他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少许在手心，仔细查看药液的色泽和质地。

“这是全部？”他忽然问。

沈惊棠心中一紧，面上却茫然：“大人何意？”

冯千钧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赤焰草煎出的药汤，色泽应如鲜血，浓稠如蜜。但这瓶药……颜色稍浅，质地也略稀。”

他果然懂药！

沈惊棠强作镇定：“可能是火候稍有不足，但药效应当无碍。”

“应当？”冯千钧冷笑，“靖北侯的性命，岂能寄托于‘应当’二字？”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王医官，或者说……沈夫人，你还不信我？”

沈惊棠如遭雷击，连连后退，直到背抵药柜，无路可退。

“你……”

“我早就知道。”冯千钧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正是通缉沈惊棠的画像，画中的她虽与现在扮相不同，但眉眼神韵依稀可辨，“刘琮让我全城搜捕你，却不知你早已在他眼皮底下。”

他收起画像，语气复杂：“我父亲冯远征，曾是靖北侯麾下副将。十八年前北境之战，他为救侯爷战死沙场。临终前写信给我，说若有一日侯爷有难，冯家子孙当以死相报。”

沈惊棠愣住。她听萧绝提过冯远征——那是他年轻时最得力的副将，两人情同兄弟。冯远征战死后，萧绝抚养其遗孤三年，直到那孩子被舅舅接走。原来那孩子就是冯千钧！

“侯爷对我有养育之恩。”冯千钧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在刘琮身边，我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天。沈夫人，现在你可信了？”

沈惊棠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又想起袖中的玉珏和太后的托付。她沉默片刻，终于从药箱夹层取出甲瓶。

“这才是真正的解药。”

冯千钧接过，查验后点头：“这才是赤焰草该有的成色。”他将乙瓶还给她，“那瓶药，你留着防身。若有人问起，就说已经给我了。”

“多谢冯大人。”

“不必谢我。”冯千钧转身欲走，又停住，“三日后子时，西华门柳树下，我会安排人接你出宫。届时宫中必有大乱，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大乱？”

冯千钧摇头：“具体我也不知，但刘琮最近频繁调动锦衣卫，又在宫中安插了许多生面孔。陈玉容的‘产期’就在三日后，这绝非巧合。”

沈惊棠想起太后的话——三日后，宫中会有一场大变。

“冯大人，”她忽然道，“太后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转交侯爷。”她取出龙形玉珏，“太后说，玉玺下的东西在‘九龙壁’第三块龙鳞后。”

冯千钧瞳孔骤缩：“九龙壁？那是乾清宫前的影壁，守卫森严，除了陛下和贴身太监，无人能近前。”

“所以需要侯爷带兵入宫。”

冯千钧沉默良久，接过玉珏：“我会转告侯爷。但三日后……若侯爷的毒未解，一切都无从谈起。”

他深深看了沈惊棠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棠靠在药柜上，感到一阵虚脱。短短几个时辰，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太后装病、冯千钧是内应、陈玉容三日后“生产”、九龙壁的秘密……这一切都指向三日后那个夜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孩子，三日后，母亲可能就要带你去经历一场生死搏杀。

药炉里的火渐渐熄灭，余温在寒夜中散尽。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三刻了。

她收拾好药房，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声音来自西六宫方向，隐约能听到“走水了”、“快救火”的呼喊。

沈惊棠走到窗前，只见西边天空映出红光，浓烟滚滚升起。那是……昭仪宫的方向！

她心中一惊。陈玉容的宫殿着火？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来不及细想，她快步走出药房，朝昭仪宫方向望去。只见宫人们提着水桶奔走，太监们大声吆喝，混乱中，她看见陈御医匆匆赶去的身影。

这场火，烧得太巧了。

沈惊棠忽然想起父亲手札中的一句话：“大火可焚迹，亦可催生。”

这场火，究竟要焚毁什么痕迹？又要催生什么变故？

她站在寒风中，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三日后的大变，或许已经提前开始了。

而她，必须在这漩涡中，找到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