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药香暗斗·玉玺迷踪（2/2）

陈御医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王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下官明白。”沈惊棠的背上渗出冷汗。

“明白就好。”陈御医转身继续走，“午后你去太医院药库，将靖北侯的解药配齐。所需的辅药，药库都备好了。记住，每一味药都要仔细查验，莫要出错。”

“是。”

三、药库深处的秘密

午后，沈惊棠来到太医院药库。这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一层存放常用药材，二层存放珍稀药材，三层则是秘库，只有御医以上官职才能进入。

她要配的几味辅药都在二层。守库的是一位老药工，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锐利。他查验了沈惊棠的手令，又仔细核对药单，才放她进去。

二层药库比一层阴凉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奇异气味。沈惊棠按照药单寻找：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些都是寻常药材，但她仍不敢大意，每一味都仔细查验。

在取熟地时，她发现药柜最深处有一个暗格。这暗格极其隐蔽，若不是她弯腰捡拾掉落的药材，根本不会发现。暗格上落满灰尘，显然许久无人开启。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试着推开暗格。纹丝不动。她又试着左右移动，忽然“咔”一声轻响，暗格弹开了。

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手札，纸页已经泛黄。沈惊棠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周文渊的笔迹！

“景泰二十三年腊月，余奉命查验先帝遗物，于玉匣夹层中得密诏一份。诏中言，若今上无嗣，当立荣王之子为储。然今上已有三子，此诏蹊跷。余疑之，秘录于此。”

先帝密诏？立荣王之子？

沈惊棠的手开始颤抖。她继续往下翻：

“景泰二十四年正月，荣王频繁入宫，与刘公密谈。余窃听得只言片语：‘玉玺……北境……蛮族信物……’”

“二月，太后开始服用安神汤，方中有梦陀罗。余察觉有异，但不敢言。”

“三月，今上三子接连夭折。余查验药渣，发现其中有马钱子痕迹。惊恐万分，知大祸将至。”

“四月，余将秘录藏于药库暗格，若余遭不测，望有缘人得之，揭此惊天阴谋。”

手札到此为止，最后一页的墨迹有些凌乱，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沈惊棠合上手札，心脏狂跳。原来如此！一切都连起来了！

先帝留有密诏要立荣王之子，但今上有子，所以刘琮和荣王联手，毒害了今上的三个儿子！太后察觉异常，也被下毒。如今陈玉容假怀孕，若生下“皇子”，这皇子实则是荣王血脉，便能以先帝密诏为由，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而玉玺下的秘密，恐怕就是这封密诏的存放之处。北境蛮族的信物，则是验证密诏真伪的关键。

她将手札小心收入怀中，重新配齐药材，若无其事地离开药库。但她的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回到慈宁宫药房，她开始煎熬萧绝的解药。赤焰草需用文火慢煎三个时辰，雪莲花蕊需在最后半刻钟加入，钟乳石精华则需在药煎好后调入。整个过程需全神贯注，火候、时间、顺序，错一步则药效尽失。

她守在药炉前，看着炉火明明灭灭，思绪却飞到了萧绝身边。他现在怎么样了？毒发时是不是很痛苦？有没有人在他身边照顾？

“王医官。”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沈惊棠一惊，差点打翻药罐。回头一看，竟是冯千钧！

他何时进来的？她竟毫无察觉！

“冯……冯大人。”她慌忙起身行礼。

冯千钧走到药炉前，掀开盖子看了看：“这就是靖北侯的解药？”

“是。还需煎一个时辰。”

“本官听说，你今日去给昭仪娘娘诊脉了。”冯千钧放下盖子，转身看着她，“诊出什么了？”

沈惊棠强作镇定：“娘娘胎象安稳，只是思虑过度，臣开了安神方。”

“只是这样？”冯千钧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有诊出，她根本没有怀孕？”

沈惊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冯千钧笑了，那笑容冰冷：“不必惊讶。这宫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你一人。但知道还能活着的，不多。”

“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明白。”冯千钧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药炉旁的桌上。玉佩是羊脂白玉，雕刻着北境雪山纹样——这正是萧绝的贴身玉佩！

沈惊棠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认得这玉佩，是萧家祖传之物，萧绝从不离身。

“靖北侯让本官转告你，”冯千钧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药煎好后，交给本官。他会设法服用。另外，三日后子时，西华门柳树下，有人接你出宫。到时候，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大人为何……”沈惊棠不敢相信。冯千钧是锦衣卫镇抚使，刘琮的心腹，为何要帮萧绝？

“有些事，你现在不必知道。”冯千钧收回玉佩，“记住，三日后子时。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沈惊棠一人站在药炉前，心乱如麻。

药炉中的药汤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一天过去了。

沈惊棠看着炉火，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孩子，再等三天。

三天后，无论生死，母亲都会带你去找父亲。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而深宫中的暗流，正在汇成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