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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庙堂夜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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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紧紧贴着她,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小花还在抽噎,狗剩脸色苍白,只有石头咬着嘴唇,眼神倔强。

“姑娘,”石头忽然开口,“俺们……俺们是不是拖累您了?”

沈惊棠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不,你们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没有拖累。”

“可那些人说,要用俺们逼您就范……”

“所以他们错了。”沈惊棠轻声道,“这世上有些事,越是用卑鄙手段逼迫,越是不能妥协。今天你们看到了,但也请记住——任何用伤害无辜来达到目的的人,最终都不会得逞。”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萧绝走过来,摸了摸石头的头:“从明天起,我教你们些防身的功夫。不求伤人,但求自保。”

石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萧绝看向沈惊棠,“济世堂不能永远靠别人保护。”

沈惊棠点头。她站起身,望向京城方向,忽然想起一事:“荣国公今日对太后动手,说明他已察觉我们在查他。寿宴那日的计划,恐怕要变。”

“计划照旧。”萧绝道,“他越是心急,破绽越多。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徐掌柜传来消息,荣国公府内也有我们的人。今日绑架之事,并非荣国公亲自下令,是他那个蠢儿子自作主张。老狐狸还在观望,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原来如此。沈惊棠松了口气。若是荣国公亲自布局,绝不会如此漏洞百出。

“那太后中的蛊毒……”

“王太医已按你的方子配药,太后暂时无碍。”萧绝道,“但蛊根未除,终究是隐患。寿宴那日,我们要找的不仅是账本,还有解药。”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巡防营的官兵举着火把向这边赶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走。”萧绝拉起沈惊棠,对伙计们打了个手势。

众人迅速散入夜色。萧绝带着沈惊棠和三个孩子,拐进庙后的小路,七绕八绕,竟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前。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是徐掌柜。

“快进来。”徐掌柜将他们让进屋内,迅速关门。

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桌上已备好了热茶和简单吃食。三个孩子早就饿了,看着食物直咽口水。

“先吃东西。”沈惊棠温声道。

孩子们这才扑到桌边,狼吞虎咽起来。徐掌柜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转身对萧绝道:“荣国公府那边已有动作。半个时辰前,他派人去了土地庙,发现人去楼空,大发雷霆。”

“他怀疑我们了?”

“暂时不会。”徐掌柜摇头,“他以为绑架是山贼所为,已命巡防营全城搜捕。至于庙里的尸体,我的人会处理成山贼内讧的样子。”

萧绝点头:“寿宴那边……”

“照常准备。”徐掌柜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精致的玉珏拓印,“这是钥匙的模子。我买通了荣国公的贴身小厮,趁他沐浴时拓下的。”

沈惊棠接过拓印,借着油灯细看。玉珏形状古朴,中央有个奇异的凹槽,像是某种机括的锁芯。

“暗格机关复杂,光有钥匙不够,还需知道开启顺序。”徐掌柜道,“据那小厮说,荣国公每次开暗格,都要先转动书架上的青瓷花瓶,再按顺序按动三本书的书脊。”

他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本书的书名和按动顺序。

“这些东西,那小厮如何得知?”沈惊棠问。

“那小厮的妹妹,去年被荣国公的儿子强占了。”徐掌柜眼中闪过寒光,“他隐忍至今,只为报仇。”

又是一笔血债。沈惊棠握紧拓印,忽然觉得这东西沉重无比——它承载着太多人的仇恨和期盼。

“寿宴当日,我会以送贺礼为名进入书房。”萧绝道,“沈姑娘在女眷席上吸引注意。得手后,从后园水闸送出账本。”

“我会在水闸接应。”徐掌柜道,“但你们要小心,荣国公这次寿宴请了不少江湖高手,名为助兴,实为护卫。其中有个叫‘鬼手’的,擅用暗器,心狠手辣,需格外提防。”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梆子敲过二更。三个孩子早已吃饱喝足,趴在桌上睡着了。沈惊棠将他们抱到里屋床上,盖好被子。

出来时,徐掌柜已离去。萧绝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京城,不知在想什么。

“你在担心?”沈惊棠走到他身边。

“嗯。”萧绝没有否认,“这次的对手,比赤蛟更狡猾,根基更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但我们没有退路。”沈惊棠轻声道,“父亲、母亲、月影、张明远……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萧绝转身看她,油灯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等这事了结,”他说,“我们离开京城吧。去江南,去蜀中,去哪里都好。开间小医馆,教几个徒弟,平平淡淡过日子。”

这是沈惊棠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这个从战场上走出来的男人,这个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将军,竟然也会向往平凡。

“好。”她微笑,“等这事了结。”

窗外,夜色深沉。但京城的灯火依旧明亮,像是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守望。

距离荣国公寿宴,还有两日。

而距离真相大白,也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夜,济世堂的孩子们睡得格外安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姑娘和萧大哥回来了,带回了热腾腾的包子,还有那句“没事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惊棠颈上的伤口需要每日换药,萧绝手臂上添了新伤,而那座破败的土地庙,今夜埋下了五具尸体。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有些风雨,大人扛了,孩子才能睡得安稳。

沈惊棠坐在院中石凳上,为自己换药。药粉洒在伤口上,刺痛让她微微蹙眉。萧绝走过来,接过药瓶,动作轻柔地为她包扎。

“疼吗?”他问。

“有点。”沈惊棠实话实说。

“下次别一个人去。”萧绝的声音很低,“我会疯的。”

沈惊棠抬头看他。月光下,这个男人眼中竟有几分脆弱。她忽然明白了,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

“不会有下次了。”她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夜风拂过,药圃里的草药沙沙作响。明天太阳升起时,又将是一天。

而他们,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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