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黎明之前(2/2)
“都住手!”萧绝喝道,“赵无极已被擒,放下武器!”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放下武器。暗卫迅速上前,将所有人控制住。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骨笛响起到现在,不过半盏茶时间。
萧绝走到沈惊棠面前,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沈惊棠摇头,眼眶却红了:“你……你怎么出来的?”
“阿七送来了玉簪,里面的证据足以证明我的清白。”萧绝简略地说,“赵无极派去杀你的人尸体被发现,加上玉簪里的证据,刑部尚书不敢不放人。我出狱后立刻召集暗卫,听到信号就赶来了。”
他看向床下的暗格:“陛下在里面?”
沈惊棠点头,正要打开暗格,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人更多,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紫袍玉带,正是内阁首辅张阁老。
张阁老看到殿内景象,脸色凝重:“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绝上前,将玉簪和从冰窖密室找到的名册、地图等证据一一呈上:“阁老请看。靖王赵琰勾结赤蛟余孽,图谋七月十五政变。赵无极是他在禁军中的内应,今日带兵闯入乾清宫,意图控制或弑杀陛下。”
张阁老快速翻阅证据,越看脸色越白。当他看到那份列满朝臣名字的名册时,手开始颤抖:“这……这上面的人……”
“都是靖王的人,或者被他控制的人。”萧绝说,“阁老,朝廷已被渗透,七月十五,靖王就要动手了。”
张阁老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老臣明白了。萧统领,从现在起,暗卫全权负责陛下安全和靖王一案的调查。禁军那边,老臣会亲自去整顿。至于朝中那些……”
他指着名册:“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若全部拿下,朝廷会瘫痪。”沈惊棠忍不住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阁老苦笑,“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先保住陛下,保住朝廷,再论其他。”
他看向萧绝:“萧统领,陛下就拜托你了。老臣这就去调兵,封锁京城,缉拿靖王!”
张阁老匆匆离去。萧绝立刻安排暗卫布防,将乾清宫围得铁桶一般。沈惊棠这才打开暗格,将真正的皇帝扶出。
皇帝仍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沈惊棠为他检查,确定蛊毒已解,只是身体太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陛下什么时候能醒?”萧绝问。
“最快今晚,最迟明晨。”沈惊棠说,“但就算醒了,短时间内也无法理政。”
“那就需要有人暂代朝政。”萧绝看向刘公公,“刘公公,太后临终前,可有什么安排?”
刘公公从怀中取出一份懿旨:“太后三日前就写好了,让老奴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
懿旨上,太后指定由张阁老、刘公公和萧绝三人组成临时摄政小组,在皇帝康复前代行朝政。同时,授予萧绝全权,负责剿灭靖王叛党。
“太后……早就料到了。”沈惊棠喃喃道。
“太后执政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刘公公叹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就在安排后事了。”
殿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乾清宫的金瓦上,流光溢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光明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靖王得知计划泄露,会怎么做?提前起事?还是隐匿潜逃?
朝中那些被控制的官员,会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搏?
还有赤蛟一族,除了靖王和柳贵妃,还有多少人在暗处?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萧绝走到沈惊棠身边,低声问:“你体内的蛊毒……”
“暂时压制住了。”沈惊棠说,“太后给的解药,我服了一份。但蛊虫未清,只是休眠。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再想办法彻底清除。”
她顿了顿,看向萧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肃清宫中的内应,确保陛下安全。”萧绝说,“然后,去会会靖王。七月十五太庙之约……我们不能等他来,要主动出击。”
“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知道。”萧绝眼中闪过寒光,“白云庵被烧后,靖王在京城还有一处秘密据点——城西的‘归云山庄’,那是他生母的嫁妆,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在那里。”
沈惊棠想起太后临终的话:七月十五,血月当空,赵琰会在太庙举行登基大典。但现在计划泄露,他还会按原计划进行吗?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沈惊棠直视他的眼睛,“靖王精通蛊术,身边一定有懂蛊之人。只有我能对付。而且……我需要找到彻底解蛊的方法,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陛下,为了所有中蛊的人。”
萧绝还想反对,但看到沈惊棠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住她。最终,他只能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掌心相贴,温暖传递。
陈管家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欣慰的光。他咳嗽几声,虚弱地说:“姑娘,萧统领,老夫……可能去不了了。但老夫可以在这里,照看陛下,协助刘公公。”
“陈太医,您的身体……”沈惊棠担忧道。
“死不了。”陈管家笑了,“老夫还要等景和那孩子回来,告诉他真相呢。”
提到陈景和,沈惊棠心中一紧。这位年轻的太医院院判,被周明轩胁迫给太后下蛊,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我们会找到他的。”萧绝郑重承诺。
巳时正刻,一切安排妥当。萧绝留下半数暗卫守卫乾清宫,自己带着另一半,与沈惊棠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直奔城西归云山庄。
马车上,沈惊棠整理着随身携带的物品:药箱、银针、解药、还有那根李太妃的玉簪。簪头的血珍珠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你说,”她忽然问,“靖王为什么要选七月十五?只是因为血月当空的天象吗?”
萧绝沉吟片刻:“七月十五是中元节,鬼门大开,阴气最盛。赤蛟一族信奉鬼神,选这一天起事,可能有宗教意义。另外……我查过史书,三百年前,赤蛟一族被剿灭的那天,也是七月十五。”
血债血偿,以血还血。
三百年的仇恨,要在同一天清算。
沈惊棠感到一股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这是跨越三个世纪的世仇,是浸透鲜血的宿命。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滚滚烟尘。路旁的田野里,农夫在劳作,孩童在嬉戏,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他们不知道,一场可能颠覆天下的风暴,正在逼近。
沈惊棠握紧了玉簪。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她都要面对。
为了父亲,为了兰姨,为了所有死去的人。
也为了,那些还活着、应该拥有平静生活的人。
归云山庄就在前方。
而真相,也在前方。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