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赌·迷魂索踪(1/2)
富贵赌坊二楼的雅间里,烛火跳得厉害。
不是风,是疤脸张拍桌子时震的。他今晚手气确实旺,连赢了七把,面前的银子堆得像座小山。对面的胖商人已经输光了,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张、张爷,”胖商人声音发颤,“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怎么?”疤脸张咧嘴笑,那道疤在烛光下像条活过来的蜈蚣,“输了就想跑?赌坊的规矩,输了要么继续,要么……留点东西。”
他的眼睛在胖商人手上扫——那里戴着一枚翡翠扳指,水头很足,值不少钱。
胖商人脸色更白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隔壁雅间,沈惊棠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握着的瓷瓶有些滑。陆峥站在她身后,用眼神示意:再等等。
“张爷说笑了,”胖商人强挤笑容,“这扳指……是祖传的,不能……”
“不能赌?”疤脸张打断他,“那就继续赌啊!你还有银子吗?没有的话,拿宅子、拿地契、拿老婆孩子抵押也行!”
胖商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蜡黄,身形瘦弱,穿着半旧的棉袍,像个落魄书生。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银子,是药材。上好的山参、鹿茸、灵芝,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粉末,散发出奇异的药香。
疤脸张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谁啊?”
“做药材生意的。”年轻男子声音很平静,带着点南方口音,“听说张爷好赌,特来讨教几把。”
“药材?”疤脸张笑了,“老子要药材干什么?老子要的是真金白银!”
“这些药材,值钱。”年轻男子拿起那根山参,“百年老参,宫里都未必有。张爷要是赢了,这些全归您。要是输了……”
“输了怎样?”
“输了,请张爷帮我个小忙。”年轻男子说,“听说张爷门路广,想请张爷帮忙找几味药。”
疤脸张打量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面生,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身形单薄,不像有功夫。手里那些药材倒是真货,尤其那根老参,看品相至少值五百两。
“什么药?”他问。
“龙须草。”年轻男子说,“还有……鬼哭藤。”
疤脸张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年轻男子,眼神变得警惕:“你要这些做什么?”
“救人。”年轻男子说,“家里有人中了奇毒,需要这些药配解药。”
“中了什么毒?”
“红罗烟。”
空气仿佛凝固了。
疤脸张的手按在了桌上,指节发白。他身边的两个打手也往前站了一步,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刀。
年轻男子却像没看见,继续说:“张爷要是不赌,那就算了。我去别家问问。”
说完,他伸手要收药材。
“等等。”疤脸张忽然开口,“赌。怎么赌?”
“简单,赌大小。”年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副骰子,“三局两胜。我赢了,张爷帮我找药。张爷赢了,药材全归您。”
疤脸张盯着那副骰子。普通的牛骨骰子,看起来没问题。他又看了看那些药材,心里盘算:这单生意不亏。赢了,白得一堆好药;输了,帮他找药——反正药在他手里,给不给,给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好。”他点头,“就赌大小。”
胖商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雅间里只剩下疤脸张、两个打手,还有那个年轻男子。
陆峥在隔壁,手心也出了汗。那个年轻男子自然是沈惊棠扮的,这个计划很冒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需要接近疤脸张,需要让他放松警惕,需要找机会下药。
而现在,机会来了。
第一局,沈惊棠摇骰子。她的手很稳,骰子在碗里滚动,停下——四五六,大。
疤脸张摇了摇,二三四,小。
沈惊棠赢。
疤脸张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第二局,疤脸张先摇。他摇得很用力,骰子在碗里跳得很高,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六六六,豹子,通吃。
他笑了,那道疤扭曲得更厉害了:“小子,这局你输了。”
沈惊棠点点头,面不改色:“还有一局。”
第三局,决胜局。
沈惊棠拿起骰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忽然说:“张爷,光赌没意思。加点彩头如何?”
“什么彩头?”
“如果我赢了,”沈惊棠看着他,“除了帮我找药,还请张爷回答我几个问题。”
疤脸张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关于红罗烟的问题。”沈惊棠说,“比如,京城里还有谁在卖?货源从哪里来?最近为什么断货?”
疤脸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沈惊棠,眼神像刀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救人的人。”沈惊棠迎着他的目光,“张爷不敢赌?”
“激将法?”疤脸张冷笑,“小子,你知不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知道。”沈惊棠点头,“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危险。”
疤脸张沉默了很久。久到隔壁的陆峥几乎要冲进来。
然后,疤脸张忽然笑了:“好,有种。赌就赌。这局你摇。”
沈惊棠拿起碗,开始摇骰子。她的动作很慢,很稳,骰子在碗里滚动的声音很有节奏。摇了一会儿,她放下碗,但没有立刻打开。
“张爷,”她说,“在开之前,我想请张爷喝杯茶。”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茶壶,倒了杯茶,推到疤脸张面前:“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我特意带来的。张爷润润喉。”
疤脸张盯着那杯茶,没有动。
“怎么?”沈惊棠笑了笑,“张爷怕我下毒?”
她端起自己那杯,先喝了一口。茶香四溢,确实是好茶。
疤脸张看了看茶,又看了看沈惊棠,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但他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茶不错。”他说,“开吧。”
沈惊棠掀开碗盖。骰子静静躺在碗底——一一二,小。
疤脸张笑了,他摇出的点数肯定比这个大。他拿起碗,用力摇了几下,然后重重扣在桌上。
碗盖掀开。
一二三,小。
平局。
疤脸张愣住了。他明明用了手法,应该是四五六才对。
“看来是平局。”沈惊棠说,“那就算张爷赢吧。药材归您。”
她把药材往前推了推。
疤脸张看着那些药材,又看看沈惊棠,眼神复杂。最后他挥挥手,让打手收起药材。
“小子,”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药材商,可不会这种手法。”
他指的是沈惊棠摇骰子的手法——那是一种极高明的控骰技巧,只有老赌徒才懂。
沈惊棠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看向疤脸张面前的茶杯:“张爷怎么不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疤脸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了茶杯。他喝了一口,茶确实很香,但咽下去后,喉咙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麻,有点涩,像是……掺了东西。
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你下药!”
两个打手立刻拔刀。
但已经晚了。
疤脸张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椅子上。
两个打手见状,挥刀朝沈惊棠砍来。但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踹开,陆峥带着几个锦衣卫冲了进来。打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了。
沈惊棠走到疤脸张面前。疤脸张还没完全昏迷,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但还能说话。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很含糊。
“沈惊棠。”沈惊棠说,“药王谷的沈惊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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