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余烬·暗桩初露(2/2)
和温如月身上的刺青一样。
所以,这些人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灭口。灭口的人,就是温如月所属的蛊术宗派。
或者说,是这个宗派背后的“主上”。
沈惊棠继续翻。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行小字,是用暗语写的。她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懂意思:
“棋手不止一人。温为卒,另有车马炮。欲破局,需寻‘观棋者’。”
观棋者?
谁会是观棋者?不参与棋局,却能看清全局的人……
沈惊棠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慎之。
他隐忍二十年,暗中收集证据,既没有投靠温家,也没有投靠太子,像是在等待什么。他像是站在棋局之外,冷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可他死了。
还有谁?
沈惊棠将册子收好,走出丙字库。阳光已经升得很高,太医院前院传来伤者的呻吟和医者的安抚声。新的一天,新的忙碌。
她正要离开,忽然看到萧绝从太医院正门走进来。他也一夜未眠,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见到沈惊棠,他快步走过来。
“你在这里。”他说,“我正找你。”
“什么事?”
“温府的后续处理。”萧绝压低声音,“锦衣卫在温如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些东西……你需要看看。”
两人离开太医院,坐上马车。车厢里,萧绝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几封密信,一份账册,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着兰草图案。
和沈惊棠母亲那块一模一样。
沈惊棠接过玉佩,手指拂过上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熟悉的图案,让她眼眶发热。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哑。
“在温如海的暗格里找到的。”萧绝说,“和这些信放在一起。”
沈惊棠展开那些信。信是温如海写给“主上”的,时间跨度从永初二年到今年。内容涉及方方面面:户部亏空的填补,鬼哭藤的流通,红罗烟的贩卖,甚至……边关军情的泄露。
而在最近的一封信里,温如海提到了沈家:
“沈不言之女尚在,已成隐患。此女医术精湛,且执念甚深,必追查旧案。请示下,是否除之?”
批复只有两个字:“暂留。”
批复的笔迹,沈惊棠不认识。但那种凌厉的风格,让她想起一个人——新帝景恒。
可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景恒如果要杀她,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还有这个。”萧绝递过那份账册。
沈惊棠翻开,里面记录的是温家与“主上”之间的金钱往来。数目之大,令人咋舌。光是永初三年一年,温家就向“主上”上供了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
这些钱从哪里来?户部亏空?红罗烟贩卖?还是……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录着最近一笔交易:三个月前,温如海向“主上”进献了一批“特殊货物”。
货物名称写得很模糊:“活物十,药材百斤,器械若干。”
备注里有一行小字:“已送北境,交阿史那鹰。”
北境。阿史那鹰。
又是他。
“这些‘活物’……”沈惊棠抬头看萧绝,“会不会是……人?”
萧绝的脸色很冷:“可能。锦衣卫查到,最近半年,京城附近有几起失踪案,都是青壮年男子。失踪得悄无声息,家人报案后也不了了之。”
“抓去北境做什么?”
“不知道。”萧绝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马车在不问轩门口停下。沈惊棠下了车,正要进门,萧绝忽然叫住她。
“沈惊棠。”
她回头。
萧绝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温家倒了,但危险还在。那个‘主上’不会善罢甘休。你……要不要暂时离开京城?”
沈惊棠摇头:“我不走。我的仇还没报完,真相还没查清。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走了,那些人还会害别人。我不能躲。”
萧绝沉默片刻,点头:“好。那从今天起,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不问轩。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单独外出。”
“谢谢。”
“不必谢我。”萧绝说,“我们目标一致。”
他转身上了马车。沈惊棠看着他离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不问轩。
医馆里很安静。阿福正在前堂整理药材,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刚才有位客人来过,说是您的故人,留了样东西。”
“故人?”沈惊棠疑惑,“什么样的人?”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她说她姓周,是周慎之院判的远房亲戚。”阿福递过一个木盒,“这是她留下的,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沈惊棠接过木盒。盒子很轻,没有锁。她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信上压着一朵干枯的梅花。
展开信,信很短:
“沈姑娘:家兄生前嘱托,若他遭遇不测,将此物交予你。此花采自温府梅林,内有玄机。温如月非最终之人,慎之。”
信没有落款。
沈惊棠拿起那朵干梅。梅花已经干枯,但花瓣保存完好,还能看出原本的淡粉色。她仔细查看,在花萼处发现了一点异常——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她用镊子小心拨开,里面藏着一个更小的纸卷。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观棋者在城南白云观,道号清虚。”
清虚道长。
沈惊棠听说过这个人。京城有名的得道高人,据说能知过去未来,但深居简出,很少见客。新帝登基时曾想请他入宫讲道,被他婉拒。
周慎之让她去找清虚道长,为什么?
她将纸卷收好,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积雪在融化,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
温家倒了,但棋局还在继续。
而她现在,终于找到了观棋者。
接下来,该去会会这位高人了。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简单梳洗,对阿福说:“我出去一趟,若有人找我,就说我出诊去了。”
“姑娘要去哪里?”
“城南,白云观。”
沈惊棠走出不问轩,融入街市的人流。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但她心里清楚——
更冷的冬天,可能还在后头。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寒冬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药王谷所有人。
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需要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