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银月旧伤(1/2)
银月狼族的驿站位於百族之城西区,毗邻专供大中型部落使用的驿馆区。与其他部落驻地的粗犷或华丽不同,银月狼族的驿站更像一座微缩的军事堡垒——高大的石砌围墙,森严的守卫,以及一种即便在平静时期也隐隐透出的、属于顶尖掠食者族群的肃杀与纪律感。
朗风执事在前引路,林念安、雷、青羽、安老一行人紧随其后。林念安注意到,雷在踏入驿站大门的那一刻起,身体便不自觉地更加挺直,步伐也带上了某种久违的、属于战士的精确与韵律。他的银发在驿站内悬挂的能量晶石灯下泛着微光,灰眸平静,却将周遭的一切——守卫的站位、墙上的图腾、空气中熟悉的族人气息——尽收眼底。那些守门的狼族战士显然认出了雷,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惊讶、疑虑、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其中。他们微微颔首致意,并未阻拦,但目光在林念安等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驿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中央是一个铺着平整石板的小型演武场,四周环绕着数栋风格统一的石木结构屋舍。此刻演武场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日间训练留下的汗味与能量波动。左侧一栋最大的二层石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急促的脚步声。
朗风径直将他们引向那栋石楼。门口守着两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狼族老战士,看到雷时,他们同时踏前半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战士礼。“雷,你回来了。”左侧那位脸颊带有一道陈旧爪痕的老战士低声道,声音沙哑。
“岩爪叔,坚齿叔。”雷同样抚胸回礼,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敬重,“情况如何?”
“很糟。”右侧被称作坚齿的老战士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林念安,“雷霆长老痛得厉害,巫医的镇痛药剂效果越来越差。族长在里面。快进去吧。”
踏入石楼,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汗味扑面而来。一层大厅陈设简单,几张厚重的木椅,墙上挂着兽皮和兵器。此刻,厅内或坐或立着七八位狼族兽人,男女皆有,个个气息不俗,显然是族中高层。他们听到脚步声,齐齐转头望来。目光首先落在雷身上,震惊、审视、不悦、乃至一丝敌意,在不同人眼中闪过。随即,更多的目光聚焦在林念安——这个身形瘦小、黑发黑眸、在狼族高大身形对比下显得格外醒目的雌性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正值壮年、气势最为沉雄的狼族男性。他有着与雷相似的银灰色头发,但颜色更深,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额间有一道浅浅的银色月痕。他便是银月狼族现任族长,银铠。看到雷,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下,目光转向林念安,站起身:“这位便是圣手炊者?我是银月狼族族长,银铠。有劳圣手炊者深夜前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语气中透出明显的焦虑。
“银铠族长言重了,救人为先。”林念安不卑不亢地回礼,“病患现在何处?”
“在楼上。请随我来。”银铠族长亲自引路,同时对雷微微颔首,“雷,你也来。”
楼梯上到一半,痛苦的呻吟声已经清晰可闻,那是一种强自压抑却仍从齿缝中溢出的、属于硬汉的闷哼,听得人心中发紧。
二楼一间宽敞的卧房内,光线明亮。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本应极为魁梧、此刻却因剧痛而蜷缩在厚重兽皮榻上的老狼人,正是雷霆长老。他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最可怖的一道从左肩斜跨整个胸膛直到右下腹,颜色深褐,微微隆起,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此刻,这道旧伤疤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微微肿胀,甚至能看到皮下血管在突突跳动。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骨节泛白。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狼族老巫医正满头大汗地将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墨绿色药膏涂抹在那暗红的伤疤上,但似乎收效甚微。
房间一角,还站着两位面色沉重的狼族战士,应该是雷霆长老的子侄或亲卫。
“雷霆叔!”雷看到老者的惨状,一步抢上前,单膝跪在榻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雷霆长老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雷,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嘶哑道:“是……是小雷啊……回、回来了……”一句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打断,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长老!”老巫医惊呼,手忙脚乱。
“让开!”林念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她快步上前,对老巫医点了下头,“请将药膏暂缓。”同时,她已经快速观察起雷霆长老的面色(青紫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浅促)、以及那可怕的伤疤状态。
“老师!”林念安唤道。
青羽立刻上前,没有废话,双手虚悬于雷霆长老胸腹上方,闭目凝神。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能量光晕笼罩而下,轻柔地渗入那狰狞的伤疤区域。片刻,青羽睁眼,语速极快但清晰:“旧伤深处有大量郁结的狂暴能量残余,与自身气血筋骨死死纠缠,形成类似‘毒瘤’的能量节点。常年侵蚀,导致周围经络严重堵塞、萎缩、甚至畸变。近期可能因情绪、气候或某种引动,节点突然剧烈暴动,能量冲突,引发剧痛和局部气血逆乱。伤及肺络,故有血丝。其痛苦,非常人所能忍。”
林念安点头,这与她根据外观和症状的初步判断相符。她轻轻搭上雷霆长老的手腕(触手冰凉,但脉象却弦紧有力,甚至有些躁动不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舌苔(舌质暗紫,苔黄厚腻)。
“旧伤入骨,瘀毒深结,化热化燥,挟瘀上冲,痹阻脉络。”林念安沉声道,“寻常镇痛外敷,只能暂缓表皮,难触根本,且药性偏燥,可能加重内热。必须内外兼治,先急后缓。”
她看向银铠族长和那位老巫医:“眼下首要,是缓解长老的痛苦,稳住伤势不再恶化。我有两种方法可同时尝试。其一,针刺放血与能量疏导。”她示意青羽,“选取伤口周围及相应经络的‘井穴’、‘郄穴’,以特殊手法针刺,放出少量黑紫色瘀血,暂时泄其热毒,缓解压力。同时,请青羽药师以温和木属能量,引导暴动能量稍作平复。其二,内服汤剂。”她快速对安老道,“安老,取我们带的‘三七粉’‘重楼粉’,先用温水调服少许,化瘀止血定痛。再立刻用我们带的药材,煎一剂‘犀角地黄汤’合‘活络效灵丹’加减方,犀角用水牛角浓缩粉替代,加入丹参、乳香、没药、地龙,剂量要重,但煎煮时间要短,取其急效,先清营凉血、化瘀通络、镇静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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