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黎明前的微光与暗影（1/2）

寅时刚过，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尚未褪去，林念安便已自然醒来。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朦胧睡意，意识如同被最清澈的冰泉洗涤过，瞬间清醒。窗外，百族之城的灯火稀疏了许多，只有主干道和重要建筑周围还维持着照明，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一种厚重的、带着露水气息的静谧之中。远处广场方向，巨大的能量照明晶石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处准备区域的篝火或提灯，如同夜幕上寥落的星辰。

这是一种奇特的宁静，与白日的喧嚣、夜晚的欢腾截然不同。仿佛整座城市，连同那汹涌的人潮、激烈的竞争、暗藏的算计，都在这一刻暂时屏住了呼吸，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晓时分那一声重新唤醒一切的钟鸣。

林念安静静躺了片刻，倾听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体内晶核温和而稳定的能量流转。紧张吗？或许有，但那并非惶恐不安，而是猎手面对关键猎物时，那种全神贯注、感官高度敏锐的状态。她轻轻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与远处灯火，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束发。

依旧是那身素麻衣，依旧是那根深色硬木簪。衣物浆洗得干净挺括，贴在身上带来一种朴素的踏实感。她将几样紧要的小物件——青羽准备的提神草药小包、雷给的备用火石、自己记录要点的树皮纸片——仔细收在贴身的暗袋里。

推开房门时，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岩甲和两名战士已经换上了最利落的装束，无声地值守在各自位置。看到林念安，他们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青羽的房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药师今日换上了一件更为正式的墨绿色绣银边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翡翠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清亮有神。他对林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雷从楼梯方向走来，他显然已经完成了驿馆外围的最后一次巡查。深色劲装上带着夜露的微湿，银灰色长发束得比往日更紧，几缕碎发被露水打湿，贴在鬓角，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更加冷硬，灰眸在晨昏交替的光线中如同寒潭般深邃沉静。

“外面很安静，路线安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驿馆厨房按照昨晚的要求，准备了易于携带、能量温和的早餐，已经送到楼下小厅。”

众人下楼。小厅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木桌上摆放着几碗温热的、用昨晚剩饭加水和少许肉糜重新熬煮的稠粥，以及几块烤得干硬但耐储存的粗面饼。简单，却足够提供持久的能量，且不会给肠胃带来负担。

大家沉默而迅速地吃完。碗筷刚放下，驿馆外便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三声叩击——这是岩甲安排在外的暗哨信号，表示慈心长老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附近。

“出发。”青羽低声道。

一行人鱼贯走出驿馆。黎明前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巡逻卫队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空气清凉，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天空依然是沉郁的深蓝色，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他们没有走白日里热闹的主干道，而是沿着青羽和雷提前勘察好的、相对僻静但安全的巷道前行。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在空旷的街道上几乎微不可闻。岩甲和战士们分散在前后左右，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南侧医药交流区的外围。这里比主广场区域更为安静，建筑也多以石屋和库房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独特气味。在约定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处，一个身穿百族之城低级医官服饰、面容敦厚的年轻羚族兽人已经等在那里。

“青羽药师，林念安掌火者，我是慈心长老的学徒，青禾。”年轻医官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五位自愿者候选人已经在三号准备间等候，长老吩咐，由你们自行观察选定。演示台那边，基本的桌椅和清水已经备好，评审团的观察席设在左前方，观众区域已经用绳索隔开。长老会在辰时初抵达。”

“有劳。”青羽颔首致谢。

在青禾的引领下，他们快速穿过几条内部通道，来到一间编号为“三”的石屋前。推门进去，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明亮。五名兽人或坐或站，神态各异，但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他们种族不一，有狼族、鹿族、熊族，甚至还有一位鳞片泛着淡蓝光泽的水族（似乎是某种两栖类），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是普通的战士或市民，衣着朴素，气息平和，确实符合“轻微不适”和“愿意配合”的描述。

看到林念安一行人进来，五人的目光立刻集中过来，尤其是在林念安身上停留了许久——黑发黑眸，以及身上那种沉静而坚定的气质，让她即使在青羽和雷这样显眼的人物身边，也丝毫不显逊色。

林念安没有浪费时间，她上前几步，目光温和而专注地扫过五人，同时快速进行着初步的“望”。面色、眼神、站姿或坐姿中透露出的细微不适感……

青羽默契地接过了沟通的任务，他用平缓的语气简单说明了今日演示的目的和流程，强调了自愿参与和随时可以退出的原则，然后示意林念安可以开始询问。

林念安首先走向那位看起来神色最为疲倦、眼周带着淡淡青黑的狼族年轻战士。“这位朋友，可否简单说说，最近感觉哪里最不舒服？睡眠如何？”

年轻的狼族战士有些局促地站直身体：“回掌火者，主要是……睡不好。躺下很久才能睡着，有点动静就醒，醒来就难再睡。白天没精神，训练时总觉得力气提不上来，心里还莫名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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