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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潭影心声,契约之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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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心潭边仿佛失去了流速。

我们站在那片柔软的古老苔藓上,淡蓝色的“灯笼菌”光芒无声倾泻,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又模糊。水潭深处那抹乳白色光晕依旧缓慢明灭,像沉睡古神均匀的呼吸,也像一颗被深埋地底、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遗民首领没有催促。它退后几步,与其他沼影遗民站在一起,暗绿色的眼眸在菌光下沉淀着难以解读的耐心。它们仿佛早已习惯等待——等待月相流转,等待共鸣者降临,等待契约的维系。这份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静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我们不能贸然行动。”青羽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翡翠色的眸子没有离开石碑上的最后一部分图案,“古先民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平衡,一旦破坏,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这片森林,甚至可能波及沼泽外围。”

岩甲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可雷的伤等不了太久。那些淤塞……不是每天都在恶化吗?”

担架上,雷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沉重的自知:“我的晶核状况确实不稳,但若因我一人之需,贸然触动这维持了不知多少代的契约,引发灾祸……我无法承担这样的代价。”

我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湿润的苔藓表面。脑中飞快运转着——中医讲究平衡与调和,这与石碑上描述的“用月光苔温和能量中和狂暴地脉”的理念,在底层逻辑上惊人地相似。月光苔是“药”,狂暴地脉能量是“病”,古先民的仪式是“疗法”,而眼前的平衡状态,就是“病势受控但未根治”。

“青羽老师,”我抬起头,用上了尊称——在这个关乎古老智慧与庞大能量平衡的问题上,他的学识和经验是我们最可靠的依仗,“石碑上提到‘小规模安抚’需要‘新的共鸣者’在‘月力充盈之时’进行。我们有几个关键信息缺失:第一,‘月力充盈之时’具体指什么?是特定月相?还是每月某个固定时段?第二,‘小规模安抚’的具体操作方法是什么?第三……”

我的目光转向水潭边静立的遗民们:“它们作为‘契约看守者’,是否知晓更多细节?比如,以往若有共鸣者前来,是如何操作的?成功与失败的标准是什么?有没有记录或口传的仪式步骤?”

青羽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翼翅边缘的微光流转速度加快——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问到了关键。我们需要的不是盲目尝试,而是信心。”他转向遗民首领,再次使用那种古老手势配合短促音节的语言尝试沟通,这次加入了更多的指向性动作——手指模拟月相变化,指向水潭,做出“询问”和“学习”的姿态。

遗民首领的细长耳朵敏锐地转动着。它似乎理解了青羽想要获取知识的意图。暗绿色的眼眸在我们之间扫视一圈,最终,它做出了决定。

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身后的遗民们发出几个音调起伏的指令。几个遗民迅速消失在周围的石柱阴影中。片刻后,它们返回,手中捧着一些东西:几片边缘已经脆化、但明显经过处理的薄石板;一些用细藤编织成的小袋,里面装着晒干的、散发淡淡清香的深蓝色叶片(我认出那是某种具有宁神效果的沼泽植物);还有几个粗糙但完好的陶罐,罐口用某种树脂密封着。

遗民首领接过这些物品,走到石碑旁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台前,将东西一一摆开。然后,它示意我们靠近。

“这是……记录?和遗物?”青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薄石板。石板上用尖锐工具刻满了细密的符号,与石碑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加简略,像是某种记事或笔记。他凝神辨认,口中喃喃:“‘第三次月圆……潭心光涌……取三簇……置于碑前……共鸣者引导……光散入潭……泣音弱七日……’”

“是过往安抚仪式的记录!”我心头一震,凑近看去。虽然大部分符号难以解读,但结合青羽念出的片段和图案辅助,能大致理解:这似乎是一次成功的“小规模安抚”过程记录——在某个满月之夜,水潭中央涌出光芒(可能是月光苔浮现),取了三簇,放在石碑前,由共鸣者引导其能量散发回水潭,之后森林的“泣音”减弱了七天。

青羽快速翻阅其他石板,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记录并不连续……时间跨度很大。最近的一次,是……按照古先民的纪年方式换算,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年前。更早的,有三百年前、五百年前……每次间隔不定,短则几十年,长则百余年。成功次数……约占七成。失败记录也有:有一次‘共鸣者力竭,光溃散,泣音暴增,看守者三人晶核碎裂’;还有一次‘月力未足,强行为之,潭水泛黑,瘴气弥散月余’……”

这些记录让气氛更加凝重。失败代价惨重,不仅关乎共鸣者自身,更危及整个看守者群体甚至森林环境。

“间隔不定……”雷在担架上低声重复,“说明‘月力充盈’的条件可能很苛刻,并非每个满月都符合。共鸣者的状态也至关重要。”

遗民首领此时打开了其中一个陶罐。一股清冽、微带凉意的气息弥漫开来,罐底是少许已经干枯、但依然能看出原本形态的乳白色绒状物——正是月光苔!虽然能量已几乎散尽,但那特有的、与月华相关的纯净气息依然残留。

它小心地取出一小撮干枯的月光苔,放在石台上,然后指向水潭,又指了指干苔,做出一个“从水中生出”的动作,接着,手指模拟月牙逐渐变圆的过程。

“月光苔只在特定的、‘月力足够充盈’的夜晚,从水潭中生长浮现。”青羽解读道,“而这样的夜晚,可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出现几次符合‘小规模安抚’要求的程度。”

“那我们怎么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岩甲忍不住问,“难道要在这里等上几十年?”

遗民首领摇摇头。它走到水潭边,再次蹲下,这次将整个手掌轻轻按在水潭边缘的苔藓上,闭上眼睛。片刻后,它收回手,指向水潭深处那明灭的光晕,然后张开五指,缓慢地收拢,做出一个“正在增强但尚未饱满”的手势。

“它感知到水潭中的‘月力’正在积累,但还未达到可以引出月光苔并完成安抚的程度。”青羽翻译道,眼中闪过思索,“也许……我们赶上了某个积累周期的尾声?或者,雷的到来,他晶核的共鸣,加速了这个过程?”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雷身上。

雷沉默了片刻,灰眸凝视着水潭深处。“我能感觉到……某种呼唤。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的牵引。当我静下心来尝试接触晶核内那些淤塞能量时,这种牵引感会更明显一些。但我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时候到了’,还是仅仅因为我是‘共鸣者’而产生的天然感应。”

一直安静旁听的我,此刻脑中将所有信息碎片拼接起来:周期性积累的月力、共鸣者的牵引感、过往成功率七成的记录、失败带来的可怕后果、遗民们千年的看守与等待……

“我有一个想法,”我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或许,我们不需要被动等待‘月力完全充盈’的那一刻,也不需要雷冒险进行完整的‘安抚仪式’。”

所有人都看向我。

“石碑和记录都显示,月光苔是‘调和剂’。它的作用是中和狂暴的地脉能量,维持平衡。而雷的晶核问题,本质上也是能量淤塞、失衡。那么,有没有可能……”我斟酌着用词,“我们需要的不是大量月光苔去进行一场可能风险很高的‘安抚仪式’,而仅仅是少量月光苔作为‘药引’?用于引导和疏通雷晶核内的淤塞?”

“少量?”青羽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不去触动整个地脉平衡的大契约,只求获取恰好够治疗雷的剂量?”

“对。就像从河流中取一瓢水,只要不破坏堤坝,不影响水流整体,应该不会引发大问题。”我指向遗民首领打开的陶罐,“罐子里这些干枯的月光苔,是过去遗留下来的。这说明它们平时会收集并保存少量浮现的月光苔——也许是为了研究,也许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那么,现在水潭中的‘月力’正在积累,虽然未达巅峰,但有没有可能,已经足够催生出‘少量’的月光苔?刚好够我们取用,而又不至于影响整个契约所需的‘安抚剂量’?”

这个思路让青羽眼中精光一闪。他快速与遗民首领沟通,询问是否有“仅取少量、不进行完整仪式”的先例。

遗民首领听完,沉思了很久。它与其他几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遗民凑在一起,用那种急促的音节低声交流,暗绿色的眼睛不时瞥向水潭和雷。最终,它回到我们面前,表情更加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犹豫,也有一丝……期待?

它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接着,它做了一个很长的、包含多个步骤的手势:先是指向雷,示意他需要靠近水潭,尝试与潭中能量建立更深层的共鸣;然后模拟月光苔从水中浮现,但只取“一簇”(用两根手指捏出很小一撮的动作);接着,将这一小簇月光苔引导向雷的胸口;最后,做了一个“观察等待”的手势。

“它说可以尝试。”青羽的声音带着谨慎的兴奋,“但前提是,雷必须能先与潭中能量建立稳定的‘小共鸣’,证明他确实是合格的‘引子’,并且能控制引导的力度。然后,在共鸣达到某个‘共振点’时,可能会诱使极少量的月光苔提前微量浮现。取用后,需立刻将多余能量引导回潭中,并密切观察森林‘泣音’的变化。如果‘泣音’没有异常增强,说明取用量在安全范围内;如果增强……必须立刻停止,并将取用的部分归还。”

这是一个折中的、试探性的方案。风险比完整仪式小,但依然存在不确定性,且对雷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雷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试试。”他看向我,灰眸中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念安,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或许对我理解自身晶核、甚至对后续治疗都有帮助。”

我知道他说的对。但看着他那依然苍白的脸色和担架上虚弱的身形,担忧如藤蔓缠绕心头。“你的身体撑得住吗?建立共鸣、引导能量……这都需要消耗晶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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