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静水深潭,雾隐杀机(1/2)
击退沼泥虫的惊魂一夜过后,浓雾笼罩的沼泽并未展现出丝毫的温柔。所谓的“黎明”,不过是深灰取代了漆黑,视野从伸手不见五指变为勉强能看清身前三五步同伴模糊轮廓的程度。湿冷空气依旧粘稠,带着那股仿佛永恒的、甜腥与腐败交织的气息,如同湿透的裹尸布,紧紧贴在裸露的皮肤上。
然而,队伍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昨夜的生死危机和随后成功的“药性反击”,像是一剂强效的粘合剂,将原本因环境恶劣和前途未卜而略显涣散的人心重新凝聚。岩甲和阿左在清理身上虫尸残液时,虽然依旧眉头紧皱,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经历过实战后的沉稳。春草和细叶虽然依旧害怕,但在分配“清瘴暖身丸”和帮忙整理新制作的“驱虫烟丸”时,动作不再那么慌乱。连碎岩长老那浑浊的眼睛里,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审视和评估的光芒,打量着我们这个奇特的、由狼族、鼠族、翼族药师和几个异类组成的求生小队。
雷的状态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青羽在晨起时再次为他检查了左腿的旧伤和晶核状况。敷药后,肿胀确实消退了些许,但皮下的筋肉仍显得僵硬异常,青羽按压时,雷的额头依旧会渗出冷汗。晶核方面,用青羽的话说,“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裂痕依旧,只是被药力暂时‘糊住’了”。这比喻让人心头沉重,却也有一丝希望——至少,没有再恶化。
“继续前进。今天的路,会更难走。”青羽收起检查的工具,目光投向浓雾深处,“我们会逐渐离开沼泽边缘的‘腐叶区’,进入真正的‘静水区’。那里水面开阔,雾气更重,水下情况复杂,还有可能遇到更麻烦的东西。”
他分发给我们每人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灰白色的粉末:“‘浮萍粉’,遇到深水或无法绕行的泥沼时,洒在水面或泥上,能短暂形成一层有浮力的薄膜,帮助快速通过。省着用,制作不易。”
我们郑重接过,小心收好。每多一种应对手段,在这未知之地就多一分生机。
再次上路,脚下果然渐渐不同。厚实的腐殖层逐渐被浅浅的、冰凉的黑水取代,水底是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地试探,以防踏空或陷入。水中生长着各种形态诡异的植物,有叶片如锯齿般锋利的暗绿色水草,有开着惨白小花、散发迷离香气的浮萍,还有盘根错节、如同鬼爪般从水下伸出的枯黑树根。浓雾在水面上方盘旋,仿佛有生命般流动,将远处的一切景象都扭曲成模糊而怪诞的影子。
空气中甜腥的瘴气味道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冷、更潮湿、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水汽。光线更加晦暗,四周一片死寂,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都消失了,只有我们趟水的哗啦声、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杖、担架木杆划过水面的细微声响,在这片空旷的水域中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浓雾吸收,显得格外孤寂。
为了防止失散,青羽让我们用一根坚韧的长藤,将所有人串联起来,他走在最前探路,岩甲和阿左抬着担架在中间,我搀扶着雷紧随其后,春草和细叶拉着藤绳末尾。藤绳上传来的、前方同伴微微用力的感觉,成了这片无声世界里唯一的、令人安心的联系。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水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雾气也似乎稀薄了些许,能隐约看到几十步外,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水面呈墨黑色的深潭区域。潭水幽深,不起波澜,仿佛一块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曜石,镶嵌在灰白的雾障之中。潭边生长着几株格外高大、形态却异常扭曲的枯树,枝干如痉挛的手指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静水深潭……”青羽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这种地方往往潜藏着危险,但也可能生长着一些特殊的药材。绕过去太远,我们需要快速通过。保持安静,尽量不要搅动水面。”
他率先踏上潭边相对坚实的泥岸,示意我们跟上。潭水近看更加深邃,仿佛深不见底,水面漂浮着一些墨绿色的、绒毯般的藻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水生植物混合的腥气。
我们屏息凝神,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泥岸快速移动。雷的步伐因为地形变得更加艰难,泥岸湿滑,他几乎完全依靠手杖和我的搀扶才能保持平衡,左腿每一次落地都显得异常沉重。我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但他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大半,最前方的青羽已经踏上潭水对面更为坚实的土地时,异变突生!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从潭心传来!平静如镜的墨黑水面猛地被撕裂,一个巨大的、暗绿色的、布满粘滑苔藓和藤壶状凸起的嶙峋背脊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花!紧接着,一个如同小型山洞般的、长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朝着正在潭边泥岸上艰难行进的、抬着碎岩长老担架的岩甲和阿左噬咬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体型如此巨大,潜伏在看似平静的深潭之下,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小心!”青羽厉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回,同时手中数道翠绿色的叶刃疾射而出,直取那怪物露出水面的、灯笼大小的灰白色眼珠!
岩甲和阿左反应也是极快,在听到水响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岩甲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将手中抬担架的木杆狠狠向前一插,试图阻住那巨口的咬合,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阿左则更加灵活,在巨口合拢的刹那,已松开担架,一个翻滚跃向旁边稍高的树根,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狠狠扎向那怪物相对柔软的下颌部位!
“咔嚓!”木杆应声而断!巨口的咬合被稍稍阻了一瞬,岩甲险之又险地擦着边缘滚开,肩膀上被锋利的齿尖划开一道血口!阿左的短刃刺入了怪物的下颌,却如同扎进了坚韧的老牛皮,只入肉寸许便被卡住,怪物吃痛,猛地一甩头,将阿左连人带刃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潭边的枯树上!
碎岩长老的担架在两人松手的瞬间歪斜,眼看就要滑入深潭!
“长老!”我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我搀扶着的雷,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光芒并非银白,而是一种混合了药力残留、强行催发的晶核微光以及纯粹意志力的、近乎燃烧的暗金色!他猛地挣脱我的搀扶,那条伤腿似乎在这一刻忘记了疼痛,单足在湿滑的泥岸上用力一蹬,身体如同投石般扑出,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臂,险之又险地勾住了即将滑落的担架边缘!
“雷!”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他怎么能?!他的腿!他的伤!
雷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力重重摔在泥岸上,右臂死死拽住担架,整个人半身悬空,全靠臂力和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碎岩长老在担架上颠簸翻滚,险些跌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了眼睛。
怪物被青羽的叶刃干扰,又被阿左刺伤,暴怒地转向干扰它最多的青羽,巨大的尾巴从水中扬起,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青羽面色不变,背后翼翅瞬间展开,用力一振,身形拔地而起,险险避开这足以摧金断石的一击!他在空中一个回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的奇异果实。他毫不犹豫地将这赤红果实朝着怪物再次张开的巨口中掷去!
“轰——!”
果实入口即炸!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岩浆在地下翻滚的轰鸣!赤红的光芒从怪物咽喉深处爆开,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和灼烧血肉的焦臭!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挣扎,搅得潭水如同沸腾,墨黑的泥浆和水草被掀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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