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雾瘴初涉,步履维艰(2/2)
体力在急速消耗。带来的“清瘴暖身丸”已经消耗了近半,效果却在持续衰减。湿冷的空气和不断的紧张消耗着热量,简单的干粮难以补充。雷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能自己走一段,有时则几乎完全靠我和岩甲轮流搀扶。碎岩长老的伤势虽然没有恶化,但长时间的颠簸和瘴气影响,也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春草和细叶早已筋疲力尽,只是凭借着一股不肯掉队的意志力在坚持。小耳朵似乎对环境的变化最为敏感,一直不安地蜷缩在春草怀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暂时没有遇到大型的危险生物。只有一些色彩斑斓、行动迅捷的毒虫偶尔从脚边或头顶掠过,被阿左或青羽随手解决。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威胁,可能就隐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浓雾和寂静之下。
当天色(根据青羽的判断和周围光线的微弱变化)逐渐转向沼泽的“傍晚”时——实际上,光线只是变得更加昏暗阴沉——我们终于抵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那是一片略微凸出泥沼的、由巨大树根盘结形成的天然平台,面积不大,但足够我们几人容身。平台上方,几块向外伸展的巨大叶片如同天然的屋檐,能遮挡部分湿气。最重要的是,青羽在这里提前布置过,平台周围撒着一些驱虫和干扰气息的药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干净”的区域。
“今晚就在这里休整。”青羽卸下背上的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些压缩的干粮和清水,“不能生火,火光和烟雾在沼泽里是致命的信号。食物和水省着用。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
我们如蒙大赦,瘫坐在潮湿但总算坚实一些的树根平台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岩甲和阿左小心地将碎岩长老的担架放下,自己也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我将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大家,又给雷和碎岩长老喂了些清水和“清瘴液”。雷靠着我的肩膀,闭目休息,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比最艰难的那段路时要平稳一些。我轻轻按摩着他僵硬的小腿,心中充满了忧虑。这才第一天,雷的身体就已经快到极限了,后面的路只会更难。
夜幕(或者说,沼泽更深沉的黑暗)降临得很快。浓雾并未散去,反而似乎更加浓重了,将仅存的那点天光彻底吞噬。周围陷入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遥远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或是某种夜行生物滑过枝叶的细微“沙沙”声,反而更加衬托出这方寸之地的寂静和孤立无援。
守夜开始了。青羽和岩甲值第一班。我和雷、春草她们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湿冷。小耳朵终于熬不住,在春草怀里沉沉睡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我毫无睡意,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为白天的经历和环境的压力而异常清醒。黑暗中,我能听到雷并不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因为湿冷和伤痛而微微的颤抖。我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念安。”黑暗中,雷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疲惫的沙哑。
“嗯?”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情感,“这一路……”
“别说这些。”我打断他,将头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我们说好了,一起的。”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嗯,一起。”他低声道,手臂揽住我的肩,将我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残存的力量,为我隔开这无边的黑暗与潮湿。
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微弱却坚定的心跳,一天的疲惫、恐惧和忧虑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放之处。我知道前路依旧险恶,雷的伤势依然沉重,但此刻,在这漆黑冰冷的沼泽之夜,这份相濡以沫的温暖和承诺,比任何火光都更能照亮内心。
就在我思绪渐渐模糊,即将被疲惫拖入睡眠的边缘时,守夜的青羽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充满警示意味的吸气声!
紧接着,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阿左,也猛地站了起来,短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有东西靠近。”青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很多……从水里……和泥里……”
我们所有人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黑暗中,除了我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种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正从平台周围的泥沼和水洼中传来——那是无数细密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和一种仿佛淤泥被搅动的、粘稠的“咕嘟”声,由远及近,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所在的这片小小树根平台,缓缓包围而来!